沈敬宗还回不过弯来,“……没有来往不是好的么,我们清清白白……”
书吏急得直跺脚:“那不成了我们办事不利,压制不了海上干脆彻底放手不管了,那不成了渎职了!”
沈敬宗这才觉得了。根本是这个人做官做得太懈怠,平日里自己的职责推来推去,各种言语文字上的圆滑,把失职当成无为而治,下面的人哄他,把他借机敛财的行为说成制衡,把他对海上的忌讳说成审时度势,把他利用周家的行为说成纵横捭阖,说得多了他自己竟然也真的信了,以为只要账目上不出问题,他的行为就无可指摘。
这时候大难临头才被揭穿一个渎职失职,他才惊恐地想到里面那个人是巡抚啊,就是没有错处,在他面前做得不够好都算错,自己是怎么想的,竟然以为能敷衍上官。
是了,因为黄兴桐的缘故,他先入为主还以为这是他们的私事,以为赵玉泽是黄兴桐找来的帮手。大错特错。
忽然间他整个人抽离了,置身事外地观察着,思考着,他忽然明白过来自己的蝇营狗苟太久了,安逸了太久,当危险来临时他已经没有能力应付了,他甚至察觉不到危险的逼近。
不是指赵玉泽,而是海上。
他听到北边的战事都不觉得了,看到巡抚亲临也不觉得了,脑海里已经没有家国危机的意识,只顾自己一亩三分田,因为有私心在里头,潜意识里便觉得只要他的钱不亏,任凭外面洪水滔天呢。有得赚就只想着赚,海上赚钱如赌博,大起大落,人是会上瘾的,瘾头上来了,再也没有是非功过的概念,一切只分妨碍我赚钱的和帮我赚钱的。妨碍我的,如黄兴桐、赵玉泽,就是敌人,哪怕是上官也敌人,不想着怎么配合工作,而只想着怎么敷衍欺骗,都是些妨碍他赚钱的敌人;帮我的,如黄兴榆、季徵,哪怕明知是贼是盗,只要能帮我赚到钱,什么都可以出卖,小石荡的人可以出卖,周家的人可以出卖,再往下,海域权力国家利益都可以出卖。
沈敬宗不禁打了个寒战,自己把自己吓坏了。他真会走到这地步么?他只是个小小的知县啊,卖国,怎么就这么严重了,也轮不到他来卖啊。
可只要抽离思考,他就知道这种事情只有侥幸心理和一念之差。做官的都觉得自己只是庞大体系里的一粒小小尘埃,自己开点小差不打紧,其他人都警醒着。人人都这样想,人人都松懈,甚至不需要很多人,就比如本府八县,八县只要有四县知县打着和他一样的主意,海上来敌就能一路从海岸直插内陆,一整条官道畅通无阻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