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赵三奎接到手谕时,正在喝酒。
酒是劣质的烧刀子,菜只有一碟咸豆子。
他看了手谕,愣了半天,然后猛地将酒碗砸在地上!
“砰!”
粗陶碗碎成几瓣。
“操他娘的!一概不究?老子信他个鬼!”
赵三奎红着眼,胸口剧烈起伏:“老子的百亩好田,是拿命跟鞑子换的!现在一句话就要交出去?!”
屋里几个心腹面面相觑,不敢说话。
赵三奎在屋里转了几圈,忽然停下,盯着门外夜色:“不去!老子就说病了!重病!起不来床!”
一个年纪稍长的老兵小心翼翼道:“千总,手谕上说了,不至者以同党论,锦衣卫可...可就地擒拿。”
“擒拿?!”
赵三奎猛地扭头,眼中凶光毕露:“让他们来!老子这堡里七八百弟兄,都是跟我刀口舔血过来的!”
“锦衣卫敢乱来,老子宰了他们。”
“是,属下这就去说。”
......
片刻后,院外传来喧哗。
赵三奎一愣,冲了出去。
之前过去汇报的老兵连滚爬跑过来,脸上毫无血色:“千...千总!”
“堡外来了几名锦衣卫!说...说奉旨查验,看您是否重病!”
“若不是,除非他们死,不然您依旧要随他们前往宣府!”
赵三奎浑身一震,握拳的手,指节捏得咯咯作响。
许久,他颓然松手。
“告诉他们。”
赵三奎声音干涩道:“明日我跟他们走!”
......
眨眼之间,从王承胤兵变身死,已过去十日。
今日申时初,宣府城,巡抚衙门正厅。
此刻的大厅,摆设极其简单,只有十几张从库房搬出来的老旧长条木桌,拼在一起,两边摆着几十张条凳。
桌上空空荡荡,连杯茶都没有。
数十名军官陆陆续续被引进来。
从守备、千户,到百户、把总,品级不一,年龄各异。
人人卸了兵器,穿着常服或半旧戎装,各个脸上表情复杂。
他们按品级高低,默默在条凳上坐下。
无人交谈。
偶尔有眼神接触,也是迅速避开。
整个大厅,只有压抑的呼吸声,和窗外呼啸的风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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