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靖城破的消息,传到的孟获耳朵里已经是三天后了。
不是正式的军报,军报在金环三结放火烧城、自己钻地道跑路的时候,就不可能再有了。消息是几个从曲靖火海里侥幸逃出来的蛮兵带来的。
他们连滚带爬,穿过山林小道,模样比鬼还难看,脸上是烟灰和血污混成的泥壳子,身上的皮甲烂得一条一条,露出来的皮肉不是水泡就是灼伤。
这几个人跌跌撞撞扑到滇池边孟获大寨的辕门前,话都说不利索,只是翻来覆去地嚎: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曲靖……烧了……烧光了……”
守门的蛮兵认得他们身上残破的服饰是金环三结部的,心里先就咯噔一下,赶紧连拖带拽把人弄进去。
孟获当时正在他那座用整根原木搭起来、铺着虎皮的大厅里,跟木鹿大王、带来洞主几个人商量事情。
木鹿大王是个矮壮汉子,脸上涂着靛蓝和赭红的油彩,脖子上挂着一串不知什么野兽的獠牙,坐在那儿也不安分,手指一直在腰间那个鼓囊囊的皮袋子上摩挲,里面隐约有活物蠕动的窸窣声。带来洞主则是个瘦高个,眼神闪烁,话不多,但耳朵总是支棱着。
他们谈的正是汉军。汉军正在围城曲靖,这事他们知道。金环三结前阵子派人传过话,说让孟获放心,曲靖固若金汤,定叫汉军有来无回。
孟获虽然对金环三结那阴森森的做派不太感冒,但对他守城和用毒的手段还是有点信心的。他们几个刚才还在盘算,等汉军在曲靖碰个头破血流,损兵折将,士气低落的时候,他们再联合出兵,从侧后给汉军来一下狠的。
正说到热闹处,外头一阵喧哗,然后就看见几个黑乎乎、散发着焦臭的人形东西被搀了进来,扑通跪倒在地。
“大……大王……曲靖……曲靖没了”领头那个蛮兵抬起头,脸上只有眼白是亮的,里面全是恐惧。
孟获一愣,手里捏着的骨酒杯停在了半空:“没了?什么意思?金环三结呢?”
“烧……烧了,汉人放火,好大的火满城都是火!”那蛮兵语无伦次,手臂胡乱比划着,“洞主……他……他早就不在城里了,我们……我们被扔下了……跑出来的……就我们几个……”
旁边木鹿大王和带来洞主也霍地站了起来,脸上那点轻松劲儿瞬间没了。
孟获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,像是被重锤敲了一下。他放下酒杯,手指有点发僵:“你再说清楚点。汉军进城了?巷战?金环三结的毒虫呢?伏兵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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