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了前来吊唁的乡亲,处理完王老太所有的后事,我回到爷爷的老院子,关上院门,隔绝了外面的烟火喧嚣,整个院子,只剩下我、红妆,还有满院的阳光与艾草香。
我把那支刻着苏婉娘名字与籍贯的银簪,轻轻放在堂屋的木桌上,银簪泛着清冷的光,与桌面的《守灵三十六律》相互映衬,像是在静静诉说着一段被掩埋了百年的往事。
红妆的身影,从堂屋的阴影里缓缓走出,站在桌子对面,安静地看着我,凤冠上的珍珠串,随着她的动作,轻轻晃动,发出细碎的叮当声,轻柔悦耳,没有半分阴煞之气,只有女子的温婉。
“你现在,一定很想知道,我完整的尸骨,到底埋在哪里,对不对?”红妆先开了口,声音轻柔,带着百年的沧桑与疲惫。
我坐在爷爷常坐的木椅上,抬头看向她,眼神坚定,没有丝毫畏惧,没有丝毫退缩:“是。我与你结了阴阳契,我必须找全你的所有尸骨,解开你被活埋、被钉魂、被分尸的全部真相,让你昭雪,让你轮回。我要知道所有线索,一点都不能少。”
红妆轻轻点头,抬起纤细的右手,指尖凝聚起一丝淡红色的魂念,那是她百年的精血所化,是她的魂根所聚,轻轻一点,落在《守灵三十六律》第二十九页的空白处。
一滴红色的水珠,落在书页上,缓缓晕开,慢慢凝聚,化作一根纤细的红头绳,三圈死结,牢牢缠绕,如同她发髻上那根,百年未断,百年未松。
“守灵三十六律第二十九条,迁坟见红头绳,此骨是冤女。”红妆轻声念出戒律,语气平静,“我出嫁那日,我娘亲手给我梳了发髻,编了红头绳,三圈死结,寓意一生一世,不离不弃,白头偕老。可我没想到,这根红头绳,没有伴我白头,却伴我被活埋,伴我被钉魂,伴我在地下,熬了整整一百年。”
“我的完整尸骨,不在乱葬岗,不在锁魂井,被当年的周家,分成了三部分,分葬三地,用三煞分魂术,钉住我的魂魄,让我魂体分离,永世不得聚合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她的语气,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百年的怨毒,那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,被最期待的婚姻推入地狱,被最恶毒的邪术折磨百年的恨。
“乱葬岗断肠槐下,是我的衣冠冢,藏我的嫁衣、红头绳、银簪,是我的念根;锁魂井井底,是我的肢骨,被桃木钉与柳根缠绕,是我的体根;而我的头骨、躯干、完整魂魄,被埋在青溪镇南,十里红妆古道的终点,一座无主的红坟里。”
“那座红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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