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外环就先醒了。
不是醒在光里,是醒在哨声里。
哨声从铁门那边穿过来,像一根细铁丝勒在喉咙上,勒得人不敢多喘。棚屋里的人翻身时带起一阵灰,灰落进鼻子,呛得眼眶发酸。
沈烬睁眼,先摸胸口。
灰牌贴着皮,凉里带刺。刺在提醒:你不是睡醒,你是被点名。
他坐起,把钢丝绳盘好,塞进背后的破包。盐包、短刀、那瓶罗阎的药——每一样都轻,却都能决定你是活着回还是被拆。
门帘掀开,风钻进来,像刀。
外头已经有人往铁门方向走。走的都是灰牌。灰牌挂在胸口,走起路来晃出一点冷光,那光像鱼鳞,鳞片越多,越说明这条河要吃人。
铁门前的空地上立着一排火盆。
火盆不是给人暖的,是给人看清的。火光一照,谁的脸更白,谁的腿更抖,一眼就能挑出来——挑出来当补数。
灰袍人站在火盆后,手里捏着名册。名册翻一页,翻起的不是纸声,是命声。
“七七!”
声音落下,沈烬胸口灰牌猛地一热。热不大,却像有人用指尖点了一下他的心口:到你了。
他走上前。
灰袍人没看他脸,只看牌。看完牌,拿一根短木签在名册上轻轻一划。划一下,你就被记进这一趟的车。
旁边有个年轻人没忍住,问:“我……我能不去吗?我娘病——”
灰袍人抬眼,看他,眼神像灰:“你编号多少?”
年轻人哆嗦:“六、六四……”
灰袍人点头:“六四,缺数。你不去,你娘去。选。”
年轻人嘴唇发白,半晌没说出话。有人在后头推他一把,他踉跄站稳,眼里只剩空。
沈烬看见那一幕,没多想。他知道:在这里,亲情只是一种可替换的资源。资源不够,就拿最软的先补。
发装备的时候,笑声更少。
一卷卷麻绳丢在地上,绳毛发白,像被鼠咬过。几张网摊开,网眼大得能漏过一条腿。刀倒是锋,锋得像专门用来剁人手。
有人骂了句脏话,被皮甲人一枪托砸在嘴上。牙飞出去,落进灰里,连血点都没溅出来——灰太厚,什么都能埋。
一个皮甲人站到队伍前,脸上有道横疤,疤像一条烂肉缝。他肩上挂着枪,枪上油亮,油亮得像新剖的肉。
“我叫郑屠。”他说,声音粗,“这趟我押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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