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火棚里的热是有味道的。
兽皮被烤出的腥、血被蒸出的甜、香灰烧出来的苦,还有星砂燃尽后那一点冷甜——像薄荷掺进铁锈。几种味道黏在一起,黏得人喉咙发干,咽口水都带刺。
棚中央摆着三排兽皮鼓。鼓面是厚皮,皮上缝着粗线,线孔里塞着灰。鼓身里塞的不是沙,是骨,白骨碎段和硬木混在一起,敲一下,闷响里带着脆。鼓前的黑沙被踩得发亮,亮得像油。
灰袍站在鼓前,袖口垂着,像一面旗。他身后坐着两排人:军府的兵和商会的账房。军府兵的枪横在膝上,枪口像一排牙;商会的人不带枪,带的是笔,笔尖比枪口更细。棚边还围着一圈看客,外环的、内环的、半张脸埋在围巾里的——他们不为热闹,只为下注。盐块、弹壳、药丸、甚至一小撮星砂,都能压在一个名字上。
“规矩说三遍。”灰袍开口,声音不高,却能压住棚里所有喘息,“第一场,破甲不破皮。鼓面不破,骨断为过;鼓面破,骨断也算输。每人三击,三击不成,去侧门。”
侧门很小,门帘是灰布。灰布后面传来磨石头的声音,“沙——沙——”,像有人在磨骨。
“头炉,第七号,沈烬。”灰袍翻册,“上。”
所有目光一下压过来。目光里没有期待,只有估价:这块肉值不值烧。
沈烬走到鼓前,先不出拳。他看鼓,鼓面厚薄不一,缝线的走向也不同。有人故意缝得偏——偏的那一边皮更薄,拳一重就破。规矩不是规矩,是筛子。筛子要筛掉的,往往不是弱的,是不听话的。
他抬手,指尖轻轻在鼓面上点了点。皮微微颤,回弹不均,像一个人呼吸时胸腔左右不齐。沈烬闭眼听了一息,听见鼓里骨头相互摩擦的轻响。骨的位置,离皮有多远,他心里有数了。
他站桩。脚掌抓地,胯沉,脊直。三息锁热,热沉在腹里,不上冲。肩放松,肘贴肋,拳头像一枚钉子,钉尖朝前。
第一击,他不求断骨,只求“探”。
拳落在鼓面上,声音很闷,像拍在湿土上。鼓皮只凹进去一瞬便弹回,表面毫发无伤。
可那一瞬,暗火已经透过皮,钻进鼓腹。骨头里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”,像牙齿咬碎盐粒。
沈烬收拳,手腕微微一酸。那酸不是肌肉酸,是劲回来的震。暗火初起,透出去容易,收回来难。收不回来,就会在自己身上炸。
他没有甩手。他把那股震压回腹里,三息锁热,像把闸门扣紧。汗从后背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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