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火棚架在旧地铁站台的尽头,像一块临时钉上去的膏药。
棚顶是铁皮,铁皮上钉着碎玻璃,碎玻璃反着魂照灯的冷光,像一层冰刺。棚口挂着两盏魂照灯,灯芯不是油,是星砂粉。星砂烧出来的光不暖,白里带青,照在人脸上,人就像被水泡过,血色全退。
棚口两侧站着军府兵,枪口平平举着,不高不低——刚好对着人的胸。胸是火,火一穿,人就倒。
玄炉宗的灰袍人站在棚里阴影处,手里捻着香,香烟直。地上画着灰线阵,灰线像蛛网,网中心放着一只铜盆。铜盆里不是水,是黑液,黑得发亮,像油。有人走过灰线阵,脚底沾上一点黑液,黑液就沿着脚踝爬上去,把人的热吸走。吸走热的人会发抖,发抖的人就更像“可用的材料”。
“排队!”军府兵吼,吼声在站台里回荡,像空桶里的回音,“灰牌在左,白条在右!抽丁名单红圈的——站前面!”
“红圈”两个字又砸下来。人群里立刻起了一阵细小的骚动,像草丛里窜过蛇。
棚外排队的人像一条被抽干的蛇,身子长,气却短。有人把舌头伸出来舔嘴唇,舔到的只有灰。有人把衣襟撕成条,缠在孩子手腕上,想把孩子的脉压住——压住脉就是压住火。可孩子一哭,火就跳,跳得更亮。
一个老娘用灰泥把孩子的脸糊得像鬼,嘴里念叨:“别亮,别亮……”孩子不懂,只觉得冷,哭得更狠。魂照灯的光扫过来,孩子哭声一顿,像被掐住。灰线立刻一收,孩子被灰袍人一把拎起。老娘扑过去,被军府枪托顶开,额头撞在铁皮上,血流下来,她却没喊疼,只喊:“那是我娃!”
没人回她。棚口的规矩不会因为一声“娃”就改。规矩只认火。有人想往后躲,被军府兵一脚踹回来。有人想把灰牌塞进别人手里,被旁边的人一把抢走。外环的秩序就是这样:枪一举,人人都能卖人。
沈烬贴在阴影里,背靠着潮湿的瓷砖墙。墙上旧时代的站名牌还在,字被烟熏得模糊,只剩一个“站”字像尸骨。
他们拖着的那个伤者在队伍里撑不住,腿上的血把裤腿浸透,血冷得快。沈烬让杜二把人背起,背到棚口前。军府兵瞥了一眼,眼神像看一块坏肉:“伤的不要。送后面。”
“后面是哪?”杜二哑声问。
军府兵没答,只用枪口指了指棚后那条黑洞。黑洞里有火噼啪的声音。
杜二的肩膀一抖,差点把人摔下去。那伤者醒了一下,眼里闪过一丝求。沈烬看见了,却只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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