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涌出来。他不是怕痛,他是怕没价。没价的人最怕被人算成零。
韩魁一刀落下。
刀没砍腕,不砍腕。砍腕会流太多血,血会引灰线。韩魁砍的是掌根外侧的一截骨,砍得干净,像切一块硬肉。手掌掉在碎石上,手指还抽了一下,像在抓最后一根稻草。
阿猴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,闷哼被沈烬捂在掌心里。血涌出来,血很热,热得在冷风里冒白气。白气一冒,魂照灯的光就更容易找。
沈烬把黑液布按在阿猴断手处。黑液一按,血立刻暗下去,暗得像被墨染。阿猴疼得全身发抖,抖得像要散。沈烬在他耳边低声:“活。”
阿猴眼睛里全是泪,泪里却也有恨。他恨沈烬,恨规矩,恨这世界。可恨不顶用,顶用的是他还喘。
沈烬松开手,指向远处魂照灯的光:“现在,你去。去告诉他们——我们走左边。”
阿猴愣住。
沈烬的眼神冷得像铁:“你欠我一条命。用你的嘴还。”
阿猴咬牙,捂着断手,踉跄着朝魂照灯的光跑去。跑得像一条被赶去送信的狗。
杜二看着他背影,声音发哑:“沈哥……他会死。”
“会。”沈烬说,“但他死得比我们值。”
韩魁把刀鞘回去,刀口上没有血,血都被黑液吃了。他低声:“清了。”
柳娘看着沈烬,眼神复杂:“你心真硬。”
沈烬推起车:“不硬,早软死了。”
魂照灯的光忽然变得更亮,亮得像白昼。远处有人大喊:“那边!有人!”
枪声随之响起。
追兵被阿猴引过去了。
可灰线的铃声也响了。
铃声更近,比刚才那声更清,清得像有人就在你耳边敲:“炼炉夜——”
风里带着香灰味,甜得发腻。
网,开始收口。
沈烬不再看阿猴。他把替灯用的那点星砂粉再撒了一撮,撒在车轮后面。粉落在碎石上,甜腥味被风一吹,顺着阿猴跑去的方向飘,像给追兵牵了一根绳。
他们推车转进左侧墙根的小道。小道更窄,碎石更多,墙上铁筋像刺。刺刮过衣袖,刮出细细的裂口。裂口里一出热,灰线就会闻。沈烬让所有人把袖口扎紧,像扎伤口。
走出不到百步,前方忽然出现一道铁闸。
铁闸是旧时代运矿道的防洪闸,闸门落下,门面上全是锈,锈里夹着新鲜的灰粉。灰粉沿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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