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艘船离岸时,胡骑已追至岸边。
箭矢飞射而来,船上又落下数十人。
祖约瘫坐在船头,望着北岸。
那里,还有来不及上船的数百士卒,正被胡骑围杀。惨叫声顺风传来,刺入耳中。
更远处,坞坡方向,浓烟滚滚。
那是后赵军在焚烧尸体。
两万北伐军,八年来转战中原的百战精锐,一朝尽丧。
祖约忽然仰天大笑。
笑声凄厉如鬼泣。
笑着笑着,呕出一口黑血。
“兄长……我对不起你……对不起北伐军……”
他昏死过去。
黄昏时分,残船陆续靠上南岸。
韩潜早已率军在渡口接应。
当他看到船上那些伤痕累累、失魂落魄的败兵时,心沉到了谷底。
“快!医官!担架!”
士卒们被抬下船,轻伤的搀扶,重伤的紧急救治。
祖约被抬到韩潜面前,面如金纸,气息微弱。
“将军……”韩潜单膝跪地。
祖约缓缓睁眼,看了他许久,才认出是谁。
“韩潜……”他声音细如游丝,“我军……还剩多少?”
韩潜沉默片刻:“陆续逃回的,约两千余人。还有一些散卒,正在沿河收拢。”
“两万……变两千……”祖约闭上眼睛,泪水从眼角滑落,“冯铁、卫策、董昭……都战死了。都是我……都是我害的……”
“将军保重身体。”韩潜低声道,“雍丘已备好,请将军入城休养。”
“入城,”祖约忽然睁开眼,抓住韩潜的手,“韩潜,我对不住兄长,对不住北伐军。这残局,就拜托你了。”
“将军。”
“我无颜再为帅。”祖约惨笑,“等我伤好些……自会上表请罪。这期间军务,由你暂领。”
说完,他又昏了过去。
韩潜站在原地,良久无言。
秋风呼啸,卷起河岸沙尘。
残阳如血,染红半条黄河。
远处,最后一批败兵互相搀扶着走来,个个衣甲残破,神情麻木。
更远处,北岸烟尘未散。
八年来,祖逖一手打造的北伐军,经此一役,元气大伤。
韩潜深吸一口气,转身下令:“传令,所有将士入城。城门不开,用吊篮上墙。城外设三处医疗营,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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