弩机是祖逖当年留下的旧物,射程远,威力大,但装填慢。韩潜改良过,三排轮射,一排射完,第二排上,第三排装。
两百步。胡人的盾牌手举着大盾,护着身后的弓箭手。弓箭手在盾牌后面开始放箭,箭矢如雨,落在城墙上,落在城头上。
“嗖嗖”声从耳边飞过。一个弩手肩膀中箭,闷哼一声,没有倒下,继续装填。
一百五十步。
韩潜下令:“放!”
第一排弩手扣动悬刀,数百支弩箭呼啸而出。胡人的盾牌挡不住这么近的距离,箭头穿透木盾,穿透皮甲,穿透血肉。前面一排盾牌手倒下去,后面的人踏着尸体继续前进。
一百步。
第二排弩手放箭。胡人的阵型开始混乱,有人往后退,被后面的督战队砍倒。但更多的人涌上来,踩着同伴的尸体,往前冲。
八十步。
胡人的弓箭手开始压制城头,箭矢密集得像雨点。祖昭站在城楼里,看见外面的城墙上,一个弩手被射中面门,仰面倒下,手里的弩机摔出去,砸在另一个士兵身上。
那个士兵推开弩机,捡起弓,继续射。
五十步。
胡人开始爬城墙。云梯架起来,搭在城垛上。胡兵嘴里叼着刀,手脚并用往上爬。城上的士兵往下扔滚木,扔礌石,浇热油。
惨叫声响起。被滚木砸中的,被礌石砸扁的,被热油烫得皮开肉绽的,摔下去,砸在下面的人身上。
三十步。
一架云梯上,一个胡兵已经爬到垛口边。守城的刀盾兵冲上去,一刀砍在他脸上。胡兵惨叫一声,松开手,往后仰倒,带着身后两个人一起摔下去。
又一架云梯搭上来。两个胡兵同时爬上垛口,跳进城里。长矛手冲上去,矛尖捅进他们的肚子。胡兵口吐鲜血,手里的刀还在乱砍,砍中一个长矛手的胳膊。那个长矛手咬着牙,把矛往里捅,捅到胡兵不动了。
祖昭站在城楼里,看着这一切。
他的手攥着栏杆,攥得指节发白。他听见自己的心跳,咚咚咚,像战鼓。他看见血从城墙上流下来,顺着砖缝,一滴一滴,滴在城下的尸体上。
一个胡兵冲上城头,砍翻了两个守军。周横冲过去,一刀把他劈倒,转身又去砍下一个。他身上已经溅满了血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。
韩潜站在城楼上,一动不动。他身边的传令兵不停挥动令旗,调动预备队填补缺口。哪里危急,令旗就往哪里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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