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黑暗最沉。
林朔坐在火堆边,守拙刀横在膝上。眼睛闭着,但耳朵竖着,听着四周动静——风声,刀鸣声,还有……呼吸声。
母亲和小雨的呼吸很轻,一个平稳,一个急促。陈石头的呼吸重些,带着疼痛的嘶气。他自己的呼吸则刻意放慢,一吸一呼,跟着心跳的节奏。
他在感受刀气。
经过一夜,身体已经开始适应这种无形的切割感。皮肤上的刺痛减轻了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麻的痒,像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皮下窜动。刀气不再是单纯的伤害,更像是一种……淬炼。
每一次呼吸,吸入的刀气在肺里流转,带着锋锐的凉意,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。骨头在发痒,肌肉在发紧,血液流动的速度似乎也快了些。
这就是刀修淬体的过程吗?林朔不知道。父亲没教过他这些——或者说,还没来得及教。
他睁开眼睛。天边泛起第一缕微光,灰白色的,像刀刃的边缘。石台上的雾气开始流动,被晨风推着,往深渊方向飘去。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下筋骨。伤口已经不疼了,徐无锋给的药确实神奇。手臂和肋下的刀口结了一层薄薄的痂,痒痒的,是愈合的迹象。
走到石台边缘,往下看。深渊里的雾气比昨晚淡了些,能看见下面十几丈的景象——还是雾,更浓的雾,翻滚着,像煮沸的牛奶。刀鸣声从雾深处传来,低沉,绵长,此起彼伏。
林朔握紧刀柄。他想下去看看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陈石头拄着拐杖走过来,脸色比昨晚好些,但眼睛里有血丝。一夜没睡好?
陈石头摇头。睡不着。那声音……太吵了。
他指的是刀鸣。
林朔点头。确实吵。但听久了,能听出些门道。
什么门道?
每种刀鸣都不一样。林朔侧耳听,你听那边——低沉浑厚的,是重刀。清脆急促的,是快刀。还有那种……嘶哑的,像在哭的,大概是断刀。
陈石头仔细听了听,苦笑。我只觉得吵。
你心里没刀,自然听不出。林朔说,我爹说过,刀有灵。主人死了,刀灵还在。这些刀鸣,大概是死在深渊里的刀,在呼唤新主人。
或者是在警告。陈石头看着深渊,警告活人别下去。
都有可能。
母亲也醒了,正给小雨喂水。小姑娘还是虚弱,但烧退了,眼睛有了些神采。她看着哥哥,小声说:哥,我梦见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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