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试舞弊,按照朝廷规制取消考试资格,当场鸣钟敲鼓,公开作弊事实,赶出考场,带枷站笼、杖责,这些都是有的。
但把人往死里整,还让保人跟着取消秀才功名,这就作得有些过分了。
在场读书人议论纷纷。
终于有人看不下去,越出人群,躬身朝刘一儒行礼道:“府尊大人明鉴!学生冒死进言,还请大人暂息雷霆之怒。”
说话之人约莫四十多岁年纪,身着士子青衫,头戴方巾,举止有度,看上去应是世家子弟。
这童生声音清朗,在寂静的龙门前显得格外清晰:
“人整肃场规,惩处舞弊,乃维护朝廷取士之公,学生等衷心敬佩,不敢有异。只是……”
他略微一顿,抬眼观察了一下刘一儒的脸色,继续道:“依《大梁律》及学政条例,科场怀挟者,当革除名籍、杖责、枷号示众,并申详上官,革其终身应试之资,已足彰法纪之严、儆效尤之诚。所谓‘刑不上大夫’,然刑当其罪,方显圣人‘哀矜勿喜’之教。此人虽行差踏错,可观其体弱,重杖已近极限,若再绝其饮食,枷号游街站笼,恐……恐有性命之虞。学生斗胆揣测,大人本意乃在惩戒,而非夺命。若因此子无知妄为,而损大人仁德清誉,实为不美。”
听到这,刘一儒心中已经很不耐烦。
他哪里是为了惩处这考生,他分明是为了杀鸡儆猴,在松江府立威。
可这酸生偏不能领会自己的意图,说出来的话倒是有礼有节,自己若是再把那考生往死里整,少不了被这群读书人按上一个“酷吏”的名头。
到时候,自己非但目的不能达到,还适得其反。
想到这,刘一儒脸色稍稍放缓道:“你是何人?”
那童生躬身道:“学生姓沈,名仝。”
姓沈?
听到这个姓氏,刘一儒更是庆幸刚刚没有对这童生发火。
这年月不像后世,人员流动的情况很少,一般一府之内,同姓之间多少沾亲带故。
这人姓沈,很显然是松江沈家沈度的后人。
沈家在松江向有清名,自己是万万得罪不得的。
刘一儒难得笑了笑道:“既然是沈小友所请,那就饶了那厮一回吧。”
众生俱都大喜,齐齐下拜。
刘一儒见状,心中高兴,更是志得意满。
然而此时,又有一人起身后上前一步,陈凡看到那人,心中一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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