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斟酌切入路线时,白围裙炼食工忽然停了手中的勺。他没有转身,只是侧过头来,半边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出一种病态的苍白。
"上面下来的客人,既然到了,下来喝碗汤再走。"
巴刀鱼感觉到娃娃鱼的手指松了松——她读到了炼食工脑子里的唯一念头:"主上明晚要验收这锅'百怨汤',现在缺最后一个引子:新鲜的自愿情绪。上面那三个人,正好。"
巴刀鱼把娃娃鱼轻轻往身后推了半寸,左手从腰包里摸出了那个装了灰色粒子的玻璃瓶,右手按上了破障刀的刀柄。
"喝汤就不必了。"他往前走了三步,玄力从脚底腾起,将整个地下空间的空气搅得微微一震,"你这个炉子,我看着不太卫生,帮你掀了怎么样?"
白围裙终于转过身来,他的围裙前面染着一片暗红色的渍痕,像泼翻的番茄酱,但气味骗不了鼻子——那是发酵过的人类情绪凝固后留下的酸腐味。他咧嘴笑的时候,巴刀鱼看清了他右手的灰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手肘以上。
"掀炉子?"炼食工端起桌上的一个粗瓷碗,朝巴刀鱼举了举,"后生仔,你知道这锅汤熬了多久吗?七天七夜,从城南火葬场外围、城西老监狱地基、城北棉纺厂地煞缝里搜集来的第一手情绪底料。你掀了它,主上会生气的。"
巴刀鱼拔刀出鞘,破障刀刃上的银光在昏暗中亮起一条细线,像黑夜里划开的第一根火柴。
"你主子生气关我什么事。"他刀尖平举,对准了架子顶层的玻璃坛,"我今晚来只拿一样东西——那坛子里装的,是我朋友昨天被人偷走的一罐特制泡菜。我这个人护食,谁偷我泡菜我跟谁急。"
娃娃鱼在他身后差点把嘴里的口香糖喷出来。酸菜汤在入口上方把脑袋探下来,压低嗓门骂了一句"你这瞎话编得还能更离谱吗",但手上的玄力已经凝成了淡红色的光,做好了随时接应的准备。
炼食工的笑容僵了两秒,然后变成了某种介于嘲弄和警惕之间的表情。他放下粗瓷碗,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剔骨刀,刀背上有暗褐色的陈年渍迹,在灯光下反射出类似红铜的光泽。
"后生仔,你说泡菜是吧?"他把剔骨刀搁在掌心里掂了掂,"那你尝尝我这锅'麻辣泡菜汤'再走。"
话音刚落,铁皮大锅里的枣红色液体突然像活了一样翻滚起来,一股浓稠的怨念气浪朝着巴刀鱼面门猛扑过来。巴刀鱼不退反进,破障刀横切而下,刀刃在气浪中划出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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