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叔说,那炉炭是他爷爷从一座庙里背回来的。那庙早就没了,就剩半截碑。炭从那时候起就没灭过。他爹传给他,他今年五十三,烧了三十四年。这火从来不旺,也不弱,烤出来的串特别香。但他从来不知道里面还有活物。”
“他今天看见赤羽火禽,不惊讶?”巴刀鱼问。
“惊讶了呀。他说他差点把刷子掉地上。但他在这条街混了几十年,什么怪事没见过。以前也来过几个怪里怪气的人,想买他的炭,出价到十万块。他都没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,火这东西,认人。不是谁都能接的。那些人眼神不对,火在他们手上会死。”
巴刀鱼心里微微一动。他想起大叔说的一句话——“这炉火跟你小子有缘。”这句话当时听来像是随口一说,现在细想,怕是另有深意。赤羽火禽是上古灵兽,什么风浪没见过?它愿意从灰烬里飞出来,落在他肩上,绝不是因为他长得帅。
“明天登记的时候,顺便查查赤羽火禽的资料。”巴刀鱼说,“我总觉得这鸟跟我那个便宜师父有关系。”
“黄片姜?”酸菜汤挑了挑眉,“他一个抠脚大汉,还能跟火鸟扯上关系?”
巴刀鱼摇摇头:“说不上来。就是一种感觉。”
酸菜汤拍拍他的肩:“兄弟,你连男人都有感觉了,完了。”
“滚。”
几个人在路边坐到快十点。烤串大叔收摊的时候,特意给了他们两串烤蘑菇,说是白天那件事的谢礼。巴刀鱼要付钱,大叔手一摆:“你明天不是要去什么协会登记吗?等登完了回来请我喝酒。要二锅头,不要啤酒。”
巴刀鱼一口答应。
赤羽火禽这晚没回灰烬里睡觉,而是跟着巴刀鱼回了出租屋。
巴刀鱼的住处就在餐馆后面的隔间里,不足十平米,一床一桌一灶。灶台是以前开小饭馆留下的,油污早就包了浆。地上堆着几箱泡面和半袋土豆,墙角挂着两串干辣椒。唯一值钱的家当,是一台旧冰箱,制冷时“嗡嗡”响,像有只猫被困在里面。
他找了只干净的鞋盒,铺了条旧毛巾,把赤羽火禽放进去。小鸟在盒子里转了三圈,很嫌弃地啄了啄盒沿。
“将就一晚。”巴刀鱼说,“明天给你买个笼子。”
赤羽火禽“咕”了一声,把脑袋埋进翅膀里,像是在生闷气。过了几秒,又探出头来,冲着他的方向轻轻吐出一团细小的火苗。那火苗飘到半空,慢慢散开,像一朵极小的烟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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