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把锅放回灶台,扭了扭脖子。酸菜汤在后面喊:“你行不行啊?流那么多血还做饭?”
“男人,就不能说不行。”巴刀鱼头也不回,把锅铲往肩上一扛,结果正好碰到肩上的伤,疼得他“嗷”了一嗓子,锅铲差点脱手。
娃娃鱼在旁边看得直摇头:“你就嘴硬吧。”
火点起来了。锅里的水,慢慢冒出小泡。巴刀鱼站在灶台前,肩膀上的血顺着胳膊滴进锅里,却没有把水染红。水反而越来越清,清得像山泉,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。他往里扔了几片姜、两根葱、一小撮盐。没有别的。就这些东西。
可那股香味,渐渐飘满了整个中庭。
那些方才还痴痴傻傻的观众,一个接一个停下了动作。有人慢慢蹲下来,捂着脸哭了。有人四下张望,像是从一场很长的梦里醒来。那个抱着灭火器喊妈妈的小伙子,愣了几秒,放下灭火器,朝旁边一个穿保安服的男人叫了声“爸”。
酸菜汤看着这一幕,眼睛有点发酸。他别过脸去,吸了吸鼻子:“操,我最烦看这种场面。”
巴刀鱼没回头。他站在灶台前,火光照着他的侧脸,肩上的绷带渗着血。可他整个人却出奇地安静,像一锅慢慢收汁的汤,所有的苦和烈,都化成了香气。
娃娃鱼走到他身边,轻声说:“你刚才说的那些事,都是真的?”
巴刀鱼看着她,笑了一下:“哪能全真。我娘是得病走的,我爹是煤矿塌方。我小时候没捡过烂菜叶,都是邻居给送的。至于帮人反被讹,倒是真的。”
娃娃鱼噗嗤笑出来,眼睛却还湿着:“那你刚才说得跟真的一样。”
“情绪这东西,七分真,三分假。全都来真的,人扛不住。”巴刀鱼把锅里的汤舀出来,一碗一碗分给那些还没缓过劲的人,“但他们这些王八蛋,一分真都没有。全他娘的是从别人身上扒下来的。”
娃娃鱼不笑了。她看着巴刀鱼的侧影,忽然觉得这个爱说浑话的厨子,比很多人更明白什么叫真。
商场外,天快亮了。东方泛起一层灰白,像一锅清汤里慢慢浮起的蛋皮。巴刀鱼抬头望了一眼,打了个哈欠。
“回去睡觉。明天还得开门营业。”
“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营业?”娃娃鱼瞪他。
“不营业哪来钱?没钱怎么养你们这些吃白食的?”巴刀鱼把锅往肩上一扛,疼得呲牙,却还是迈着步子往外走,“我这人啊,别的不会,就是命硬。走吧,今天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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