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过去!”酸菜汤想拉他。
巴刀鱼已经走到了池子边。他蹲下来,把瓶子打开,往池子里滴了三滴老抽。
黑水池猛地震了一下。
那头颅忽然瞪大了眼睛,嘴里的褶皱疯狂张合,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,像是哭,又像是笑,又像是打嗝。然后,它的眼睛里流出了两行液体,不是水,是黑红色的汁水,浓得像化不开的酱。
“我……我想起来了。”它的声音变了,不再是那种黏糊糊的调子,而像一个受了委屈的老头子,“我是……我是老抽缸底的那层膏。我在厂里待了四十年,后来厂子拆了,我被倒进了阴沟。再后来……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”
“你是酿坏了的老抽。”巴刀鱼说,“不是被遗弃,是时间太久,味沉了。”
“那我还能回家吗?”那头颅问,声音里竟带着一丝期待。
“能。”巴刀鱼把整瓶老抽都倒进池子,“我现在就送你回家。”
那一瞬间,黑水池像是被点着了。暗红色的光猛地变成金色,池底的液体剧烈翻涌,像有无数条金色的蛇在游。那头颅发出一声悠长的、满足的叹息,然后从嘴里喷出大片大片的黑色气体。那些气体升到半空,被金光追上,烧得干干净净。
“谢了。”那头颅说。
然后,它慢慢沉入池底。池水迅速变清,变浅,最后只剩下一层淡金色的液体,平平地铺在池底,像一勺在锅底荡漾的油。
四周的裂缝里不再渗黑气了。空气变得清爽,甚至带上一丝淡淡的酱香。
“这就完了?”酸菜汤愣在原地。
“完了。”巴刀鱼站起来,把空瓶子收回刀箱,“它只是太久没被人记住。一道美食,最怕的不是被吃,是被忘。”
娃娃鱼从后面探出脑袋,看着那池金色的液体,眼睛亮晶晶的:“它回家了吗?”
“回家了。”巴刀鱼说,“回到了老抽该去的地方。”
三人顺着原路返回。爬出洞口时,夜风迎面扑来,凉得人一激灵。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升起来了,照得巷子里亮堂堂的,像被水洗过。
巴刀鱼深吸一口气,正要说话,手机忽然响了。
这次不是短信,是电话。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他眉头一跳。
“黄片姜。”
他接起来。
“解决了?”电话那头的声音懒洋洋的,像是在打哈欠。
“你早就知道下面是什么东西。”巴刀鱼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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