熙宁五年二月初三,辰时。
真定府边境军营笼罩在稀薄的晨雾里,寒风卷着沙尘掠过营帐,吹得旗帜猎猎作响。顾清远站在中军帐外,望着远处连绵的土黄色山丘——那里是辽境的方向,不过百里之遥。
韩遂从帐中走出,脸色凝重:“顾大人,郭指挥使答应了,巳时三刻在他的营帐见你。但他提了个条件……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只能你一人去,不许带兵器,也不许带护卫。”韩遂压低声音,“顾大人,郭雄此人……性情暴烈,对朝廷怨念极深。今日之会,恐难善了。”
顾清远点头:“我明白。但总要试试。”
“若事有不谐……”韩遂欲言又止。
“那就按昨日商定的,将军护送内子离开。”顾清远转身,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苏若兰。她穿着朴素的棉衣,外面罩了件灰鼠皮斗篷,在寒风中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。
夫妻二人对视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“巳时了。”韩遂提醒。
顾清远整理衣冠,深吸一口气,向郭雄的营区走去。他的官袍在满是尘土和皮甲的军营中显得格格不入,沿途的士兵都投来异样目光——有好奇,有敌意,更多的是漠然。
郭雄的营帐在营地最西侧,紧邻马厩。帐外站着四个持刀亲兵,个个身材魁梧,目露凶光。见顾清远走近,为首的一人拦住去路:“搜身。”
顾清远坦然张开双臂。亲兵仔细搜遍全身,连发髻都检查了,确认没有武器,才掀开帐帘:“进。”
帐内光线昏暗,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汗味。郭雄坐在一张虎皮铺就的椅子上,约莫三十五六岁,络腮胡,左眼有一道刀疤,从眉骨斜划至颧骨,让他本就粗犷的面容更添几分狰狞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,刀刃在昏暗中闪着寒光。
“顾清远?”郭雄抬眼,声音沙哑,“就是你,查了永丰案,扳倒了蔡确、曾布?”
“正是下官。”
“呵。”郭雄冷笑,“朝廷的鹰犬,倒有几分本事。坐。”
顾清远在对面坐下。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简陋的木桌,桌上摆着一坛酒,两个粗陶碗。
“喝酒吗?”郭雄倒了两碗。
“公务在身,不便饮酒。”
“公务?”郭雄嗤笑,“在我这儿,只有生死,没有公务。”他将一碗酒推到顾清远面前,“喝了,咱们再谈。”
顾清远看着那碗浑浊的酒液,知道这是试探。他端起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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