猎屋内,药香弥漫。
赵云趴在简陋的木榻上,李衍正在为他换药。
伤口周围的黑色纹路已淡去大半,但皮肤下仍有隐隐青紫。
“毒素入得深。”李衍用银针在伤口周围轻刺,黑血缓缓渗出:“那黑油中的毒物已渗入经络,需连续排毒七日,辅以内服汤药,方可能除根。”
赵云额上沁出冷汗,却一声不吭,只是握紧了拳头。
李衍瞥他一眼:“痛可喊出来。”
“无妨。”赵云咬牙道:“比这更痛的,赵某也受过。”
李衍不再多言,专注施针。
他手法精准,每一针都落在经络节点,引导毒血外流。
这是他从赵衍留下的医书中悟出的引毒针法,配合特制药膏,对矿物类毒素有奇效。
半个时辰后,换药完毕,李衍洗净手,重新熬煮汤药。
“先生这针法,从未见过。”赵云坐起身,披上外衣:“似与华佗先生的麻沸散、五禽戏不同流。”
李衍心中微动,华佗此时应该还在世,但名声未显,赵云竟知晓,可见赵家消息灵通。
“天下医道,殊途同归。”李衍含糊道:“此法传自南疆,以毒攻毒,适治矿物之毒。”
“南疆......”赵云若有所思:“先生游历甚广。”
药汤沸腾,李衍盛出一碗,递给赵云,两人在火堆旁坐下,屋外瀑布声潺潺,更显山间寂静。
“赵公子。”李衍忽然道:“你说为天下百姓而战,但若有一日,你发现朝廷并非百姓之福,当如何?”
赵云端碗的手顿了顿:“先生何意?”
“黄巾为何而反?”李衍直视他:“真是张角妖言惑众?还是百姓活不下去了?”
“天灾连年,官吏贪腐,自是原因。”赵云沉声道:“但造反绝非正道,我随兄长治理乡里,深知治乱需循序渐进,黄巾一起,多少无辜遭殃?他们口中说苍天已死,可他们治下的地方,当真就太平了?”
李衍点头:“你说得对,但我想问的是更深一层,若这汉室气数已尽,新朝当立,你是保汉,还是顺天?”
火光在赵云脸上跳动,他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我赵云,不保一朝一姓。”
李衍挑眉。
“我保的是这片土地上的百姓。”赵云一字一句:“谁能让百姓安居,我便助谁,若汉室能革新除弊,自当辅佐,若真有新朝能救民水火,也非不可从,但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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