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伙地痞扬长而去,留下的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烟味,成了这一场无声示威的注脚。
赵宏森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螺丝刀,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,那张平日里总是沉稳木讷的脸上,此刻满是惶恐与愤怒交织的红潮。他看了一眼苏平南,嘴唇哆嗦了半晌,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平南,这伙人……这是要给咱们立规矩啊。那‘光头刘’在这一带出了名的狠,要是明天去省城了,咱们这摊子和家里,怕是守不住。”
苏平南没有立刻接话。他慢条斯理地走到门口,扶起被踢歪的一张旧长凳,用袖口掸了掸上面的浮灰,然后坐了下来。他的动作很稳,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一幕根本没发生过,又或者,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在他眼里,不过是几只不知死活的蝼蚁。
“老赵,把螺丝刀放下。”苏平南的声音不高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定力,“咱们是合法的个体户,做的是正经生意。跟流氓斗气,那是把自己往泥坑里拽。他们要闹,让他们闹,天塌不下来。”
赵宏森愣住了,他看着苏平南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,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地消了大半,但疑惑却更深了:“那咱们就这么忍了?这一忍,只怕他们明天还得来变本加厉。”
“忍?”苏平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一声声沉闷的钝响,“有些规矩,是坏蛋定的;有些规矩,是国家定的。我想看看,在这个县城里,究竟是谁的规矩大。”
当天下午,苏平南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店里修整家电,而是骑上那辆自行车,径直去了县邮局。
这时候的电话通讯还不像后世那般便捷,县城里装私人电话的家庭凤毛麟角。苏平南在邮局排队排了半个钟头,才轮到了那个充满噪音的话筒。他没有直接报警,也没有找什么所谓的“江湖朋友”,而是拨通了一个在省城报社的号码——那是刘铁声留下的专线。
电话接通后,苏平南没有寒暄,开门见山。他没有哭诉自己被欺负,而是换了一个极高的站位。他语气激动而痛心地说道:“刘记者,上次您来采访,说咱们县个体户经营环境好,是全省的典型。可现在这情况,让我这心里头凉啊。一伙带有黑社会性质的团伙,长期盘踞在市场周边,强收保护费,肆意殴打个体户,甚至扬言要砸摊子。这不仅仅是欺负我苏平南一个人,这是在给咱们县的‘致富路’撒钉子,是在给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抹黑啊!”
刘铁声是个笔杆子,自然听得出这话里的分量。苏平南这番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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