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,复文会的这些人,没有谋逆之心;也不是不知道,李智东对大明,对他,从来没有过半分不臣之心。可他是帝王,是靠着靖难坐上龙椅的帝王,他太清楚人心的可怕了。
一个臣子,能让江湖上的亡命之徒,宁死也不肯出卖他,能让天下百姓只知李太保,不知大明天子,能让海外诸国,只认李智东的令牌,不认大明的圣旨。这样的人,哪怕他现在没有反心,谁能保证他以后不会反?谁能保证,他麾下的人,不会推着他反?
对帝王而言,最大的威胁,从来不是已经举起的反旗,而是足以颠覆皇权的影响力。李智东对这些江湖弟兄的影响力,已经远远超过了他这个皇帝,这根刺,扎在他心里,不除不快。
李智东已经连续七日,求见朱棣了。
第一次,他递了牌子,在午门外等了三个时辰,司礼监太监出来,只说陛下忙于政务,没空见他;第二次,他跪在奉天殿外,从清晨等到日暮,宫门始终紧闭,连一句回话都没有;第三次,他甚至跟着百官一起上了早朝,可朱棣全程都没看他一眼,散朝后直接摆驾回了后宫,连给他开口的机会都没有。
第七日的傍晚,他又一次在宫门外等了整整两个时辰,最终只等到了一个传旨的小太监,对着他躬身说了一句:“陛下让奴才给侯爷带句话,卿若知进退,便知朕意。”
这句话,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,狠狠插在了李智东的心上。
他太懂这句话的意思了。朱棣的意思,再明白不过:要么,背叛兄弟,彻底和复文会切割,做朱家俯首帖耳的忠臣,保一世荣华富贵;要么,就跟复文会一起,被打成谋逆逆党,万劫不复。没有第三条路可选,没有任何周旋的余地。
这日午后,秋阳惨淡,忠勇侯府的后花园里,池水泛着冷光,池子里的锦鲤摆着尾巴,无忧无虑地游来游去。李智东独自一人,坐在池边的石凳上,看着水里的游鱼,发了整整一下午的呆。
秋风卷着落叶,飘落在他的肩头,他浑然不觉,无数过往的画面,像走马灯一样,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。
他想起穿越过来的那天,秦淮河畔下着小雨,他身无分文,饿得头晕眼花,缩在画舫的桥洞下,连口热水都喝不上。是方继宗把他带回了画舫,给了他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,面上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,收他为徒,教他江湖规矩,拍着他的肩膀跟他说:“智东,行走江湖,别的都可以丢,唯独侠义二字,重于泰山,万万不能丢。”
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朱棣,在奉天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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