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,秦淮河畔,依旧是当年的烟柳繁华。
时值深秋,河畔的金桂开得正盛,甜香混着画舫里的脂粉气、酒气,顺着河水飘出很远。白日里,凌波的画舫往来不绝,丝竹管弦之声、歌女的唱曲声、游人的笑闹声交织在一起,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。可这繁华之下,却藏着无处不在的杀机,像河水深处的暗流,稍不留意,就会被拖入无底深渊。
卖花的姑娘挎着花篮,沿着河畔叫卖,眼角的余光却时刻扫着过往的行人,腰间藏着锦衣卫的腰牌;摆渡的艄公撑着船,嘴里唱着江南小调,船底却藏着绣春刀和火铳,眼睛死死盯着每一艘进出的画舫;就连茶楼上说书的先生,醒木一拍,嘴里讲着三国故事,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对面画舫的复文会分舵据点上。
纪纲带着三百名锦衣卫精锐,已经秘密抵达南京三日了。
他没有住官府的驿馆,而是住进了南京锦衣卫的秘密行辕。行辕藏在秦淮河畔的一条深巷里,门口挂着绸缎庄的幌子,内里却三步一哨,五步一岗,守卫森严。这三日,他日夜闭门不出,只有心腹千户进进出出,整个南直隶的锦衣卫力量,都被他悄无声息地调动了起来,暗哨遍布了秦淮河畔的每一个角落,连水下都安插了数十名水性绝佳的缇骑,日夜盯着过往的每一艘画舫,连一只水鸟飞过,都要查清楚来路。
行辕深处的密室里,灯火昏暗,只有两根牛油巨烛燃着,烛火跳动,映得墙上的人影忽明忽暗。纪纲坐在桌案后,一身玄色飞鱼服,腰间悬着御赐绣春刀,手里拿着一封明黄色的密旨,已经反复看了不下几十遍,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又得意的笑。
密旨上,是朱棣的亲笔朱批,字字千钧,写得明明白白:以建文遗诏为饵,诱复文会核心人物齐聚秦淮河醉仙舫,一网打尽,永绝后患。若李智东配合行事,既往不咎,保其世代荣宠;若李智东抗旨不遵,则连其一同拿下,以谋逆同党论处,格杀勿论。
纪纲等这一天,等了整整十年。
从李智东第一次凭着几句红薯高产的话,得到朱棣的青眼,从一个闲散小官一路高升的时候,他就恨上了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小子。他看着李智东从一个街头小厮,一步步爬到太子太师、忠勇侯的位置,权倾朝野,压了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一头;看着李智东在朝堂上,当众揭穿他私售军械、中饱私囊的勾当,让他在满朝文武面前颜面尽失;看着朱棣对李智东的宠信一日胜过一日,连他这个最心腹的鹰犬,都比不过。
他早就想把李智东拉下马,挫骨扬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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