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。”
“江河之水,从雪山发源,流经平原,汇入大海。沿途滋养草木,灌溉农田,承载舟楫。若有一日,有人筑起高坝,将江河截断,会如何?”
“下游干涸,草木枯死,农田荒芜,舟楫搁浅。”
“不错。”金章转身,看向她,“商道,便是人间的江河。货物是水,金银是流,商路是河道。货物从产地流向需求之地,金银从富足之处流向匮乏之处,这便是流通。流通带来生机——农夫卖粮得钱,可以买布制衣;工匠售器得银,可以购米糊口;西域的葡萄、骏马流入中原,中原的丝绸、瓷器流向西域,两地百姓各得所需,文明彼此交融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某种穿透时光的力量。
“绝通盟要做的,便是筑起高坝,截断江河。他们用‘滞涩’、‘隔绝’的邪术,阻塞商路,让货物不能流通,金银不能流动。久而久之,生机断绝,百姓困苦,文明闭塞。这,便是他们要的‘天道贵静’——一潭死水,万物归位,永不流动。”
阿罗手中的磁石停了下来。
她抬起头,看向金章。晨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金章的脸上,勾勒出坚毅的轮廓。那双眼睛里,有星河流转,有烽火明灭,有三世沧桑沉淀下来的深邃光芒。
“所以,”阿罗轻声说,“您的道,便是守护这条江河,让它永远流淌。”
“是。”金章说,“无论面对的是戈壁风沙,还是邪盟黑手,此道,我必践行到底。”
阿罗深吸一口气,低下头,继续摆弄磁石。但她的手指更稳了,眼神更坚定了。
半个时辰后,甘父带着九个人回来了。
九个人,高矮胖瘦不一,但眼神都一样——锐利、沉静、像戈壁上的狼。他们穿着普通的商旅服饰,但腰间的刀、背上的弓、手上的老茧,都透露出不寻常的气息。甘父一一介绍:这个是走过楼兰道的驼夫,那个是在车师国杀过马贼的护卫,还有两个是擅长追踪的猎户出身。
金章一个个看过去,点了点头。
“此去白龙堆,九死一生。”她说,“现在退出,还来得及。”
九个人沉默着,没有一个人动。
甘父咧嘴一笑:“大人,这些都是跟了我多年的兄弟,刀山火海,不会皱一下眉头。”
金章不再多说,让阿罗分发装备。磁石指南针、加长绳索、细密面纱、药包、干粮袋、水囊,还有三只装在笼子里的信鸽。九个人默默接过,检查,佩戴,动作熟练而迅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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