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穿着玄色皮甲,腰佩环首刀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——榻上、案几、炭盆、窗棂,最后落在金章身上。那目光里没有敌意,却也没有温度,只有纯粹的、执行命令的审视。
然后,桑弘羊走了进来。
他比金章记忆中要年轻许多。
约莫三十出头,面容清癯,下颌留着整齐的短须,一双眼睛不大,却异常明亮,仿佛能看透账簿上最细微的数字差错。他穿着一身深褐色官袍,袍身浆洗得有些发白,袖口和衣襟处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磨损痕迹——这与韦贲那身华贵锦袍形成鲜明对比。
但桑弘羊整个人透出的气质,却比韦贲要沉稳厚重得多。
他手中提着一只竹编的食盒,食盒表面泛着油光,散发出一股淡淡的、药材与米粥混合的香气。
“博望侯,”桑弘羊在距离金章五步远的地方停下,躬身行礼,声音平静而克制,“陛下听闻侯爷染恙,特命下官前来探视,并赐下太医院调制的药膳粥一盅,望侯爷保重身体,早日康复。”
他的措辞,完全是官场上的标准套话。
但金章注意到,桑弘羊在说“早日康复”四个字时,语速有极其细微的放缓,那双明亮的眼睛,也飞快地、几乎难以察觉地朝她眨了眨。
她在袖中的手指,松开了银针。
“多谢陛下隆恩,”金章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,却又“虚弱”地跌坐回去,喘息着道,“也劳烦桑公亲自跑这一趟……恕张某病体沉重,不能全礼。”
“侯爷不必多礼。”
桑弘羊上前两步,将食盒放在榻边的矮几上。他动作很慢,仿佛真的在照顾一位重病之人,但金章却看到,他的手指在食盒提手上轻轻敲了三下——两短一长。
那是他们之前约定的暗号之一:有要事,但需谨慎。
两名宫禁卫士,一左一右站在门内两侧。
他们的目光,始终没有离开桑弘羊和金章。
“侯爷的病情,太医如何说?”桑弘羊在矮几旁的蒲团上坐下,声音依旧平静,但那双眼睛却紧紧盯着金章,仿佛在传递某种无法言说的信息。
“太医说是……忧思过度,风寒入体,”金章咳嗽两声,用手帕掩住口鼻,帕子是素白色的,边缘已经有些发黄,“需要静养,不宜见风,也不宜劳神。”
“原来如此,”桑弘羊点点头,目光扫过房间,“那侯爷便好生静养。朝中近来也无甚大事,陛下正忙于筹备明年的泰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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