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从南城发出的那天,林晚在月季园的小屋里坐了一整天。她没有去仓库看装车,没有去机场盯航班,没有给施永昌打电话确认到货时间。她只是坐在那面挂着名单和照片的墙前,把十二个孩子的名字一个一个念出来。念出声来,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。念到最后一个的时候,嗓子哑了。不是哭哑的,是干哑。小屋里没有水,她也不想出去倒。她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那些名字,看着那些照片,看着那些她从未见过的脸。
安东尼奥的照片是最后补进来的。玛丽亚特意去他家拍的,用手机,像素不高,画面有些模糊。安东尼奥站在家门口,身后是几棵椰子树,树干又高又直,像一根根插在地上的针。他穿着校服,白衬衫,蓝裤子,衬衫皱巴巴的,下摆塞在裤腰里,左边塞进去了,右边又跑了出来。他对着镜头笑,笑得很拘谨,嘴角向上翘,但眼睛没有弯。他的目光越过镜头,看向别处,像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东西。林晚不知道他在看什么,也许是在看那些还没到的药,也许是在看他看不见的未来。
玛丽亚·克里斯蒂娜没有照片。她的母亲不肯让她拍。她说,拍了照,万一死了,那张照片就成了遗照。她不想看到女儿的遗照。等女儿好了,再拍。拍一张好看的,笑的,穿着裙子的,站在椰子树下的。林晚在克里斯蒂娜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。这不是名字,是一个圈。圈不是她,圈只是一个记号,提醒林晚,这里还有一个人,没有照片,只有一个圈。
何塞有照片。是他自己拍的,用邻居家孩子的手机。他躺在床上,举着手机,镜头对着自己。他的脸占了画面的大半,额头很宽,眼睛很大,鼻子很挺,嘴唇很薄。肤色很深,但看得出来原本是白的,被黄疸染成了暗黄。他对着镜头做了一个鬼脸,舌头伸出来,眼睛向上翻。他不想让看他照片的人难过。他想让他们笑。他做到了。林晚看着那张鬼脸,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,是有一点想笑。她把那张照片贴在墙上,贴在安东尼奥的旁边。鬼脸挨着拘谨的笑,像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孩子,被命运安排在了同一间病房里。
埃琳娜的照片是她的老师拍的。她还在上学,成绩很好,班上第一名。老师说她喜欢数学,喜欢解方程,喜欢把未知数X一个一个求出来。她不知道自己的X是多少,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,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初中毕业的那一天。她每天都在求,求那些药能来得快一点,求那些病能好得快一点,求那些未知数能变成已知数。
弗朗西斯科没有照片。他的母亲不肯拍。她说,他不想被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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