菲律宾工厂投产后,林晚没有等来喘息的机会。施永昌的电话一个接一个,好消息和坏消息裹在一起,像一团拧不干的湿毛巾。好消息是产能上来了,每天能产一万盒药,仓库里堆满了贴着“沈慧”标签的纸箱。坏消息是销售渠道跟不上,药堆在仓库里,出不去。不是没人买,是买的人没钱。菲律宾的医保目录还没把沈慧药物纳进去,病人买药得自费。自费的价格,比进口药便宜一半,但比当地仿制药贵一倍。穷人买不起,富人信不过。卡在中间,上不去,下不来。
林晚听完施永昌的汇报,把手机放在桌上。屋里很静,只有窗外风吹月季的声音,沙沙的,像有人在翻书。她盯着墙上的那张合影。十二个孩子都在笑,安东尼奥的笑拘谨,何塞的笑搞怪,埃琳娜的笑认真,小约瑟夫的笑像刚学会飞的小鸟。他们不会知道,他们的药,差点断供。不是工厂不生产,是卖了亏本,不卖病人没药。她选了卖,亏本卖。亏的是钱,赚的是命。她算过这笔账,算了很多遍,每一遍的结果都一样——命比钱值钱。
姜正把财务报表放在她面前的时候,手指在最后一页的数字上点了一下。那串数字是红色的,刺眼的红,像血,像程薇画里的花。林晚看着那个数字,没有皱眉。
“菲律宾的订单,从中国发货,成本比当地生产高百分之四十。运费、关税、清关费,再加上汇率损失,每卖一盒药,亏一盒的半价。上个月亏了五百万,这个月估计还要亏。”
林晚把报表合上。“基金会那边呢?还能撑多久?”
“三个月。最多三个月。三个月后,要么印尼和越南的批文下来,要么基金会的账户见底。”
“印尼和越南的批文,最快还要多久?”
姜正翻开笔记本。“印尼的审批流程,最快六个月。越南的四个月。施永昌在那边找了人,疏通关系,能加急。但加急也要钱。要三百万。”
林晚的手指按在桌上。“给他。从南洋制药的分红里出。程薇的股份,每年都有分红。那笔钱,本来就是用来铺路的。”
姜正看着她。“你不留点?”
林晚摇头。“不留。路铺好了,走的人多了,钱自然会来。路铺不好,钱留着也没用。”
姜正沉默了片刻。“你比程薇还敢赌。”
林晚没有回答。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南城的冬天,灰蒙蒙的天,光秃秃的树枝。她推开窗户,冷风灌进来,带着冬天特有的干燥气息。她深吸一口气,关上窗户。
玛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