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一针,把线咬断,把靴子举到眼前看了看。靴子不大不小,刚好是扎西的尺寸。她量过扎西的脚,用一根绳子量的,量了三次,每次都一样。她的手就是尺。
“刘琦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拉达克的人真的会来吗?”
刘琦沉默了几秒钟。他从怀里掏出那块青铜片——“刘琦”。两个字,在火光中泛着暗绿色的光。他用拇指摸了摸那些刻痕,很深。青铜片不会说话,但它知道答案。拉达克的人会来,古格会灭亡,末代国王会被囚禁,王朝会结束。这是七百年前的自己刻下的命运,也是他无法改变的结局。
“会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不知道。也许明年,也许后年。也许不是这一代人。”
达娃把靴子放在矮床上,靠在墙上,看着灶台里的火。火在烧,牛粪在消耗,热量在散发。她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刘琦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恐惧。不是那种尖叫着的、歇斯底里的恐惧,是那种安静的、沉默的、像冬天一样慢慢覆盖一切的恐惧。
“你怕吗?”她问。
“怕。”
“怕你还练?”
“练了不一定能挡住,但不练一定挡不住。”
达娃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她的手很热,缝了一晚上的靴子,热得像两块刚从火堆里捡出来的石头。刘琦的手在她的手心里慢慢回暖,像是春天融化的雪。
“你练你的,”她说,“我帮你。”
“你已经在帮了。茶是你煮的,饭是你做的,靴子是你缝的。没有你,他们连站都站不稳。”
“站不稳的兵,打不了仗。”
“所以你在帮我打仗。”
达娃低下头,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。她的手包着他的手,他的手很大,她的很小,他的手在她的手心里像一块被包裹着的石头。
“我不是在帮你打仗,”她说,“我是在帮你活着。仗打完了,你要活着回来。”
刘琦看着她,没有回答。他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。战场上没有“一定”,只有“可能”。可能活,可能死。可能全胳膊全腿,可能缺胳膊少腿。可能回来,可能回不来。
但他不能说。他说了,她会更怕。
他握紧了她的手,握得很紧,紧到她的手指在他手心里微微变形。她没有抽手,就让他握着。
灶台里的火小了一些,他没有去添。让它小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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