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瑞金的目光死死钉在白秘书递来的那份文件上。
鲜红的印章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,像一记无声的耳光,扇得他脸颊发烫。
他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,指甲几乎要抠进薄薄的纸页里。
D校进修?
哪有省委书记在全省爆发惊天贪腐舆情、自身深陷舆论漩涡的节骨眼上,突然被安排去党校进修的道理?
这哪里是进修,分明是停职审查的前奏。
是中枢给足体面,却也彻底宣判他政治生命死刑的温柔刀。
他脑海里飞速闪过几个月的汉东生涯,
从最初意气风发、执掌一方大权,到丁义珍离奇猝死、省反贪局局长陈海撞大运、大风厂群体性事件,
再到如今刘新建与地面亲密接触、儿子索贿丑闻引爆全网……
一步错,步步错,他亲手把自己的仕途,彻底推入了万丈深渊。
怪谁?怪刘新建鱼死网破、拉他下水?
怪儿子沙自立不知天高地厚、贪得无厌?
还是怪自己刚愎自用,一门心思想复制以前,做市委书记、市长、县委书记、县长时搞一言堂?
还是怪自己独断专行,重用了侯亮平?
沙瑞金张了张嘴,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别过头,望向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,残阳染红半边天,却照不进他心底彻骨的绝望。
“我……知道了。”
他用尽浑身最后一点力气,才勉强挤出这几个字。
白秘书站在一旁,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,心里五味杂陈。
跟着沙瑞金这么多年,他见过这位省委书记意气风发、指点江山的模样,
也见过他独断专行、说一不二的强势,可唯独没见过他如此狼狈、毫无半分锐气的样子。
他张了张嘴,想开口说几句安慰的话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中枢的正式通知就摆在眼前,板上钉钉,任何宽慰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他只能轻轻叹了口气,放低声音:
“书记,您打算什么时候动身?我帮您收拾下行李。”
沙瑞金没有应声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他想起早上刘新建坠楼前,自己心里还藏着一丝侥幸。
觉得只要压下舆情、稳住局面,总能蒙混过关。
直到刘新建纵身展翅,他虽明白自己大势已去,却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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