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逆生垂下眼帘,将砚台里的水添了些,拿起墨锭,慢慢地研了起来。
墨在砚台上转圈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一圈一圈,不急不躁。
研得很慢,比平时慢得多,像是在用这个动作让自己静下来。
墨汁渐渐浓了,乌黑发亮。
殿内其他考生也在研墨。
沙沙沙沙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汇成一片
似春蚕食桑,亦如细雨落芭蕉。
......
很快,所有人都停下研墨,将墨锭搁在砚台边上
并且几乎是整齐划一地拿起笔,蘸墨,在砚台边沿轻轻抿着笔尖。
大家在等。
等策问。
殿试的策问与省试不同。
殿试的策问是皇帝出的。
天子亲策,题目出自御笔,没有人知道会是什么,没有人敢猜,也没有人能猜。
题目可以是赋问,或是一句论话
亦能为一桩朝堂上正在争论不休的政务。
所以,出什么,全看皇帝的心思。
魏逆生将笔搁架,闭了一会儿眼。
“殿试的策论,不能揣摩圣意。
揣摩不透,也揣摩不起。”
很快,御座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,魏逆生睁开眼
只见一个穿着大红袍的礼官从御座后面的侧门走出来,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的绢帛。
他走到御座前,站定,将绢帛展开,清了清嗓子。
“景和十一年,殿试策问......”
殿内一百三十六个人同时抬起头。
【皇帝制曰:自昔二帝三王致理之道,必选任贤才以敷政化,安中国而抚四夷。
其见诸载籍,靡不足为后世法也。
下迨汉、唐贤明之君亦皆锐意于斯,而其人才治效,有可以比隆于古欤?
惟我太祖高皇帝,奉天明命,统一华夷,德威所被,罔不臣服。
太宗文皇帝嗣登大宝,文治保邦,光前裕后。
列圣相承,咸隆继述。
是以群贤汇进,教化旁洽,海内乂宁,夷狄宾服,功德之盛,吻合古昔而无间矣。
朕赞承鸿业,倾惟祖宗之彝宪,是训是行,屡诏中外,简拔贤才,亦既得人为用矣。
诚欲九德咸事,野无遗贤,举错之法尚有可行者乎?
申敕诸司,修明治理,亦既建立事功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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