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问题范围可就太大了,也太敏感了。
时苒没立刻吭声。
嬴政瞥了她一眼,语气平淡:“但说无妨,寡人想听听你这山野之人眼中的世道。”
“回王上,时苒自东而来,途经赵、魏、韩之地,所见景象大抵相似。”
“雨季道路泥泞难行,车马时常陷在其中,寻常黔首所居,多是茅草搭建的棚屋,勉强能遮风挡雨,却难御寒冬,山野之间,时有恶匪出没,劫掠行商甚至村落。”
“许多人家,贫苦至极,全家仅有那么一两件能蔽体的衣物,谁出门谁穿,若是到了冬日,严寒刺骨……”
“民女曾随家师读过几句残简,”
她抬眼看向嬴政,眼神清亮。
“上面说,仓廪实而知礼节,衣食足而知荣辱,”
“若一个人连肚子都填不饱,身子都暖不了,整日挣扎在冻死、饿死的边缘,那么所谓的礼法规矩,所谓的忠君爱国,于他而言,或许远不如一碗能活命的粟粥,一件能御寒的破袄来得实在。”
生存,是第一位。
嬴政沉默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却仿佛有暗流涌动。
他生于赵国,长于异国,并非对民间疾苦一无所知。
“依你看来,这皆是君王无道,律法不仁之过?”
“不敢妄断君王律法。”
“天灾、战乱、地理限制,皆是缘由,民女只是觉得,或许,在追求富国强兵开疆拓土的同时,若能稍稍分出一丝心力,让这治下的黔首,能稍微活得容易那么一点点,或许,他们回报给王上和秦国的,远超预期。”
嬴政并未立刻回应。
他穿着玄色的常服,衣袖被河风吹得微微拂动。
沉默片刻,嬴政回头,看向时苒。
“你常与他们,一同用食?”
他注意到那些黔首在面对时苒时,虽然恭敬,但没有恐惧。
时苒坦然点头:“是啊,干活累了,一起吃饭香嘛。”
她说着,还顺势指了指那几口香气四溢的大铁釜,带着点小自豪邀请道:
“王上,这羊肉是我亲手炖的,火候正好,您和蒙将军忙了一日,若不嫌弃,也一同用些?”
这话一出,蒙恬眼皮猛地一跳。
这…这如何使得。
与黔首同釜而食,成何体统。
他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劝阻,觉得这实在太不合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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