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凝视她良久,仿佛要望进她魂魄深处。
“寡人很好奇,你师从何人?”
时苒神色恍惚了一瞬,像是穿越了遥远的时空。
“他叫子任。”
“子任?”嬴政蹙眉,“寡人未曾听闻。”
时苒依旧笑着,那笑容里带着难以言说的苍凉与怀念。
“是啊,他有很多学生,教会了我们许多。”
她的声音染上一种奇异的力量,仿佛在吟诵跨越千年的箴言。
“他像太阳。”
时苒转首直视嬴政,目光灼灼:“王上,治国靠的是高高在上的贵族么?不,靠的是莘莘学子,是靠天吃饭的农夫,是精益求精的匠人,是这天下千千万万的人。”
嬴政久久凝视着她。
在她眼中,他看不到对王权应有的敬畏,只看到对权贵的鄙薄,对黎民的悲悯,还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。
但他看的最清楚的,是她眼底深处燃烧着的一团火。
“你还有未尽之言,是不敢说,还是不能说?”
“不敢,也不能。”
嬴政突然笑了。
那一笑褪尽君王威仪,竟有几分少年疏狂。
“说吧。”他语气轻松,“此刻没有秦王,出你口,入我耳。”
时苒望着眼前这个眉眼飞扬的少年,与史书中那个威严如山的始皇帝形象渐渐重叠,又慢慢分离。
她沉默良久,终于轻声问道:
“哪怕此话大逆不道,动摇秦王的地位?”
嬴政道:“寡人十三岁成为秦王,质疑者从不少。”
言下之意,就是他不会介意。
时苒顿了一下,说:“我觉得,王上听了会动怒。”
嬴政敛去笑意,郑重颔首:
“君王从不失言,寡人允你直言不讳。”
时苒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句。
“王侯将相——”
“宁有种乎!”
这八个字,如雷贯耳,却又迅速被风吹散,湮没在滔滔水声中。
远处的蒙恬只见时苒唇瓣轻动。
唯有嬴政,听得真真切切。
他的瞳孔,在那一瞬间,骤然收缩。
渭河水声在耳边轰鸣,仿佛千军万马奔腾咆哮。
远处的蒙恬虽未听清话语,却看见年轻秦王骤然绷紧的脊背,以及那双瞬间锐利如鹰隼的眼睛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