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,然,臣斗胆,请陛下再留一物于此山巅,不著一字,却可阅尽千年风霜。”
“银杏又称公孙树,其寿绵长,可活千载,乃至更久,今日种下,待千百年后,后人登临此山,见碑文或已漫漶,但见此树亭亭如盖,根系或许已深入岩层,便会知晓,曾有一位始皇帝,于此祭天。”
嬴政先是一怔,随即了悟,
他走到那树苗旁,挥退了欲上前帮忙的侍从。
“此树,朕自己来。”他说道。
嬴政挽起宽大的冕服袖口,掘开一个浅坑。
时苒默默上前,与他一同,用手将包裹树根的土块轻轻放入坑中,扶正树干。
嬴政接着覆土,压实,又亲自从侍从捧来的铜壶中,缓缓浇下清水。
做完这一切,嬴政退后几步,静静看着这株刚刚扎根银杏。
在脚下苍茫云海,巍巍群山,远处若隐若现疆土。
“今日立于此处,方觉自身渺小如尘芥,纵然祭天告成,碑石永固,然,人活一世,轰轰烈烈也罢,寂寂无名也罢,终究是赤条条而来。”
“亦将赤条条而去。”
“能留下的,或许也就是这样一棵树,几行字,它们能走多远,长成何等模样,已非朕所能亲见。”
“回銮!”
旌旗再次招展,仪仗开始移动。
嬴政最后看了一眼那棵银杏树苗,回望山巅。
祭坛巍峨,石碑矗立,而那棵小小的银杏,正迎着泰山之巅最猛烈的风,舒展着它最初的新绿,眺望着千年以后的云卷云舒。
天公似有不测风云,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,狂风卷着乌云呼啸而来,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噼里啪啦砸落。
几名被允许观礼却始终对废除分封耿耿于怀的儒生博士,互相交换了眼色,其中一人按捺不住,越众而出,高声疾呼。
“陛下,封禅大典,乃告成功于天地,如今突降暴雨,此乃上天警示啊,必是因废除分封古制,擅立郡县,以至天怒,请陛下明察,复先王之道,以安天下,以息天威。”
嬴政立于雨中,玄色冕服湿透,玉珠垂旒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,唯有一股冰冷的威压弥漫开来。
就在这时,时苒一步踏出,雨水打湿了她的袍服,她却浑然不觉。
她没有直接驳斥那儒生,而是转向身旁同样被雨水淋湿扶苏。
“长公子,对此番天象示警之论,有何见解,可赞同这些酸儒所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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