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从窗缝溅进来,打湿了她的袖子和半边侧脸。
她抬手去擦,手腕纤细白皙,在昏黄的灯光下,像上好的羊脂玉。
然后她转过身。
苏昌河看见了她的脸。
该怎么形容那一刻的感觉。
像走在黑夜走了很久很久,久到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光,却在某个猝不及防的转角,迎面撞上了一轮明月。
不,月亮太冷。
她不是。
像在死人堆里滚爬了半生,浑身沾满血腥和污秽,突然有人递过来一朵沾着晨露开得正好的花。
带着刺,却美得惊心动魄,干净得让人自惭形秽。
只一眼。
就那一眼。
苏昌河胸腔里的心狠狠地地颤了一下。
她太美了。
不是暗河那些训练有素、懂得利用美貌的魅那种美,也不是闺秀那种美。
她的美是锋利的,带着棱角,像藏在精美剑鞘里的绝世名剑,不出鞘时已光华内敛,一旦出鞘,便是寒光夺目,见血封喉。
尤其那双眼睛。
清凌凌的,看向他的时候,没有惊慌,没有恐惧,甚至没有好奇。
就像看到一只误闯进来湿透的野狗,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。
然后,他说:“会治伤吗?”
她回答:“不会。”
他笑了,因为她这反应实在太有意思。
他指着药柜,问:“那这些是摆着看的?”
她说:“晒干了泡茶喝。”
声音清清凌凌的,像她刚才哼的那支不知名的调子。
那一刻他就知道,这女人不简单。
她还是处理了伤,下手又快又狠,刮腐肉的时候,疼得他牙关紧咬,冷汗直冒。
他闻到她身上的味道。
她问他:“看够了?”
他说:“美人当前,不看是傻子。”
疼是真疼。
可心里那股邪火,却烧得更旺了。
这女人,太带劲了。
后来她要一百两诊金,他没钱,她骂他穷酸。
那时候,他还不明白这是什么。
直到后来,在九霄城再遇见她,看见她明媚张扬地站在明月楼前。
她一次次撩拨,又漫不经心地抽身。
她像个……坏到骨子里的女人。
可他却移不开视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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