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苒看着它消失,嘴角微勾。
这手驯乌鸦的本事,还是当年跟某个爱喝酒吹笛,整天笑嘻嘻的家伙学的。
信是给谢危的。
这人满心复仇,筹谋多年,野心勃勃,自己抓到他的把柄,自然要好好利用一番。
自己要做的事,不容有失,否则一着不慎满盘皆输。
她绝不会吝于利用手边一切能用的东西。
人,物,局势,甚至是他人的野心与仇恨。
这世间万物本就如棋盘上的子,黑白无关善恶,只问落于何处能得最大收益。
道德,那是困住庸人的绳索,于她何用。
手段光明或阴私,重要么。
她只认结果。
就像乡野间最朴素的道理,管它黑猫白猫,逮住老鼠的,才是好猫。
谢危会不会管,会。
此人虽心思深沉难测,但眼下朝局未稳,他需要维持某种表面平衡,更不敢暴露。
朔方钱家、清源赵家,算不上门阀,却是地方一霸,行事如此酷烈,留着也是隐患。
她递上这把刀,他未必不接。
就算他不接,或者处理得不如她意也无妨。
她本就没把全部指望放在这封信上。
这只是个试探,一个威胁。
第二天天刚亮,这片空地就挤满了人。
时苒带回来的五百多矿工,加上原本的百十来人,黑压压一片。
这么多人挤在一起,气味混杂,眼神惶惑,像一群惊弓之鸟。
“都安静。”
时苒一开口,人群就安静了下来。
“仇,我帮你们报了。”
“不管是姓钱的,还是姓赵的,包括他们手下那些沾满血的爪牙,都死了。”
“人头你们也看见了,但事情没完。”
“朔方钱家,清源赵家,在地方盘踞多年,树大根深。”
“黑矿的事他们不敢暴露,但人死了,他们会说,是土匪强盗洗劫了矿场,杀了他们的人,他们会调动关系,追查凶手,追查你们这些逃奴。”
“不出几天,搜山的人就会到这儿。”
这话让人瞬间紧张起来,就算到了如今这步,对于皇权官府的恐惧,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掉的。
时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恐惧,有时候比希望更能让人凝聚和听话。
“留在这里,只有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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