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着大喇叭去村头喊,说你为了救我跟流氓打架,手快断了?”林阮直起身子,双手叉腰,“明天大队长要是问起你手上的伤,你打算怎么编?说自己砍柴砍的?”
贺擎野动作停住。
“拿出来。”林阮再次伸出手,摊开掌心。
贺擎野僵持了半晌,终于慢慢把右手从背后拿了出来,搭在缺了一角的桌面上。
那条用来临时包扎的灰黑布巾已经被血浸透,变成了一种暗沉的红褐色。布料干涸后,死死粘在翻卷的皮肉上,根本看不清伤口的具体情况。
林阮转身走到灶房,拿起葫芦瓢,从水缸里舀了半盆清水,端到方桌上。她又从自己的破木箱里翻出一块还没用过的干净白棉布,扔进水盆里浸湿。水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。
林阮拧干棉布,走到贺擎野身边。她没有拉椅子,直接单膝蹲在贺擎野旁边,平视着他的右手。
她伸出双手,捧住贺擎野的手腕。男人的手腕粗壮结实,脉搏在她的掌心强有力地跳动。贺擎野的手指蜷缩了一下,试图往回抽。
“别动。”林阮按住他的手腕,力道不大,却不容拒绝。
她用湿棉布一点点沾湿那条干硬的布巾。水珠顺着布料渗进去,软化了凝固的血液。林阮捏住布巾的边缘,一点一点往外揭。
贺擎野坐在长凳上,背脊挺得笔直,盯着林阮的发顶。那只手不是在揭布条,倒像是在扯他的神经。
“疼就喊出来,没人笑话你。”林阮一边揭一边说。
贺擎野冷嗤一声:“老子在采石场砸石头的时候,比这疼十倍的伤都受过,喊过一声算我输。”
“行,你最硬气。”林阮手下没停。
布巾终于被完全揭下,扔在桌角。原本清澈的水盆立刻被染成了一层淡红色。林阮把棉布重新洗了一遍,拧干。
伤口彻底暴露在煤油灯下。那道被生锈铁片划出的口子足有十厘米长,从手背一直延伸到手腕骨处。皮肉向两边翻开,里面还夹杂着细碎的铁锈和泥沙。
林阮拿着湿棉布,沿着伤口边缘,极其轻柔地擦拭着那些泥污。
“这铁片要是再深半寸,你的手筋就断了。”林阮一边擦一边说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火气,“你想手废了去挑大粪?”
贺擎野看着那块在自己手背上移动的白棉布。红与白交织,刺眼得很。
“以前在农场,抓把灶灰糊上,过几天就好了。”贺擎野说,“城里人就是娇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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