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破锣声在村大队部上空炸响。
社员们端着缺口的粗瓷碗,拖拖拉拉地往晒谷场聚。大队长站在场中央那个大石磙上,手里捏着一本卷边的花名册。
大队长媳妇李桂花站在最前排,手里剥着花生。苏红梅就站在李桂花旁边。她半边脸还肿着,却特意换了件崭新的蓝的确良衬衣。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,下巴扬得极高。昨天李桂花那一巴掌没把她打死,她连夜跑去公社找了当干部的远房表叔。表叔一通电话打到大队部,硬是把她和王二麻子的事压成了“小年轻处对象闹误会”。今天她站在这里,底气比昨天还足。
林阮站在人群外围,双手插在粗布裤兜里,将苏红梅的做派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王家老二,你去南坡翻地!李瘸子,你带着知青去后山捡柴火!”大队长一口气派完了全村的轻省活计,把花名册往裤腰带上一插,清了清嗓子。
“贺擎野!出来!”
人群像被劈开的水面,自动往两边散开,留出一条宽敞的土道。
贺擎野从队伍最后头走出来。他穿着那件破旧的单衣,右手上那个扎眼的白布蝴蝶结还没拆。
大队长一脚踢飞地上的土坷垃,指着村东头。“东边河道堵了半个月,下游庄稼全快渴死了。你今天带上铁锹,去把最深的那段淤泥清出来。”
此话一出,周围的社员纷纷倒吸凉气。
“大队长,那深水区底下全是烂黑泥,水蛭能有指头粗!人下去半条腿就得陷进去拔不出来,这不是要人命吗?”王婶平时心善,没忍住插了句嘴。
大队长眼睛一瞪,直接把一把满是铁锈的破铁锹砸在贺擎野脚边。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
“你懂个屁!他是改造分子,他不干重活,难道让贫下中农去干?”大队长唾沫横飞,“你别以为自己还是以前大院里的少爷!到了咱们农场,是龙你得盘着!这烂泥塘的活,除了他没人干得了!今天日落前要是清不完,扣你三天口粮!”
苏红梅摸了摸肿胀的脸颊,拖着长音开口:“大队长安排得对,这就叫端正改造态度。阮阮,你昨天大半夜不是还给他包扎伤口吗?你要是真有骨气,就别光在嘴上说。你跟着他一块去烂泥里滚一滚,大家才信你是真心的。”
几个女知青跟着哄笑起来。
林阮拨开挡在前面的几个女知青,大步跨到场地中间。
她比谁都清楚那段河道的厉害。预知剧情里写得明明白白,贺擎野就是因为这次清淤,在冰凉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