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在沈清和顾言之间扫过,眼底闪过一抹不可思议的意外。
楚安颜则懒洋洋地倚着落地窗,红唇微勾,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美眸里罕见地没有讥讽,反而多了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味。
顾言看完了最后那份情况说明。
视线定格在末尾处沈清的签名上——字迹锋利,力透纸背。
这一次,她没有留下任何逃生通道,是真的把刀柄递到了他手里。
顾言将文件合上。
“嗯。”
沈清喉咙发紧,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终于,他开口了。
“暂时不报警。”
沈清愣住。
她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。
被顾言当场切割。被他冷冷地把文件袋甩回脸上。甚至被他亲手送去承担所有的身败名裂。
这些,她都认。
可她没有想到,顾言说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。
书房里只剩下窗外细雨敲击玻璃的白噪音。
沈清微张着嘴,低声问:“为什么?”
顾言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站起身,修长的身形遮住了窗外的残光。他绕过宽大的红木桌角,一步步走到她面前。
沈清下意识绷紧了脊背。
过去三年里,顾言的每一次靠近,带来的都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与清醒的剥离。
可这一次,他只是停在她面前。
看着她苍白的脸。
看着她因为强撑而显得单薄的肩膀。
也看见她下意识护在小腹前的手。
片刻后,他低声开口:
“沈清。”
她抬起头,眼眶早已通红,却仍旧死死咬着牙,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顾言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
“瑞慈这件事,你今天做对了。”
沈清猛地睁大眼睛。
这不是原谅。
也不是赦免。
只是一个克制、理智的客观评价。
可对现在满身泥泞的沈清而言,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更重,重得足以砸碎她强撑的全部防线。
顾言继续道:
“这一步不能抵消你当初的错。”
“也不能抵消那份假报告给囡囡、给我、给你自己造成的实质伤害。”
“王主任只是执行造假的人,真正把那条线盖住的人,是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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