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次第平定蜀地刘辟、浙西李锜,收服义武、魏博藩镇之后,唐宪宗李纯的削藩大势已成,朝野中央权威逐步回升。但真正盘踞中原、威胁两京安危、串联河朔割据集团、阻碍大唐统一的腹心大患,便是淮西(彰义镇)割据势力。淮西地处中原腹地,控扼汝、颍要道,屏蔽关东、俯瞰河洛,是天下咽喉重地,自李希烈割据叛乱以来,历经数十年经营,赋税不入朝廷、官吏自擅、甲兵私蓄,俨然是扎根中原的独立王国,与河朔成德、淄青两镇互为唇齿,形成割据同盟,持续对抗中央。宪宗自平定西川之乱后,便将平定淮西、拔除中原割据隐患定为核心国策,日夜筹谋收镇复疆。
元和九年(814年)九月,淮西节度变局骤生。镇守蔡州多年的彰义节度使吴少阳病逝。其子吴元济承袭藩镇世袭陋习,深知朝廷早有收淮西之心,为杜绝朝廷插手淮西军政,他当即下令匿丧不报,封锁父亲死讯,秘不发丧,迅速调动亲信兵马接管蔡州全城防务,私自总领淮西三军兵权,僭越节度职权,准备继承割据基业,延续淮西半独立状态。
此时朝堂之上,削藩共识已然成型,宰相李吉甫力谏宪宗趁淮西新丧、主少军疑、人心未定之机,一举出兵收复淮西,根除中原百年割据大患。宪宗深以为然,决意兴师讨伐。但宰相张弘靖深谋稳重,顾及师出有名、占据道义制高点,避免天下藩镇集体离心,遂进谏缓兵之策、主张先礼后兵。
张弘靖上疏言道:吴少阳盘踞淮西多年,虽割据自守、阴抗朝廷,却从未公然称帝裂土、屠戮州县,名义上仍存臣节。今其新亡,朝廷若骤然兴兵,恐落得“乘人之丧、穷兵黩武”的口实,给河朔、山东诸藩联合抗唐的借口。应当先行辍朝举哀,为吴少阳追赠官爵、礼遇身后,再遣朝廷特使持节赴蔡州吊唁,馈赠助丧财物、抚恤家属。若吴元济感念朝廷恩义、俯首听命、归奉中央,则可徐徐教化、逐步收权;若其傲慢无礼、抗拒王命、显露叛逆行迹,届时朝廷再兴天兵讨伐,便是师出有名、名正言顺,天下归心、藩镇无言。
宪宗采纳其老成之策,恪守礼法、先行怀柔,遣工部员外郎李君何为敕使,持诏书、携礼帛,远赴蔡州吊祭慰问。
可年少骄狂、野心勃勃的吴元济早已决意割据自立,根本无视朝廷恩礼、不惧天威。他紧闭蔡州城门,拒不迎接朝廷敕使,彻底断绝与中央的臣属礼节。与此同时,为立威中原、震慑周边州县、彰显割据实力,吴元济主动撕破和平局面,悍然发兵四出劫掠、攻城屠邑。淮西叛军先后屠戮舞阳百姓、焚毁叶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