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遥远的戈壁深处呼啸而来,遮天蔽日,将苍穹染成一片混沌的昏黄。那漫天飞舞的黄沙,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狂暴,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的生机都掩埋。
然而,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黄沙与苍茫之中,却倔强地镶嵌着一片片被天山雪水冲刷出的绿洲平原。
那些绿洲,宛如一块块温润的碧玉,被狂暴的黄沙温柔地包裹着。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疯狂摇曳,却死死地抓着脚下的泥土;几株胡杨如沉默的卫士,扭曲着遒劲的枝干,在风沙中屹立不倒。
悲伤与生机,死亡与希望,在这片土地上以一种极其惨烈而又壮丽的方式交织在一起。
李恪勒住缰绳,任由狂风卷起他的衣摆。他望着这片黄沙与绿洲共生的苍茫大地,望着身后那支身披缟素、却目光如炬的军队,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。
这,就是朔西。
它残酷,却又充满希望;它埋葬了无数英魂,却又在废墟之上,孕育着新的生命。
他缓缓抬起手,遥望那片埋葬了无数兄弟的苍茫大地,声音低沉,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朔西将士的耳中:
“遥望王者祭英魂,为其流血亦流魂。”
“生命有起亦有灭,笑谈胡虏乃为神。”
这不仅是祭奠,更是一种宣告。
我们的牺牲有意义,而你们,不过是通往神座路上的垫脚石。
马车之中,崔明月静静地聆听着这首回荡在苍茫大地上的诗句。
她并未像旁人那般热血沸腾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卷尚未装订的素白宣纸,指尖蘸了蘸随身携带的墨盒,在风中轻轻写下这二十八个字。
她的笔锋清瘦而有力,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冷静。
“小姐,您这是……”崔英男在一旁轻声问道。
“我在写《朔西诗集》。”崔明月的声音平淡无波,却字字千钧,“王爷以武定朔西,我便以文记朔西。这朔西的地理、人物、诗词,皆需有人来记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穿过漫天黄沙,望向李恪那挺拔的背影,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理性的笃定:
“我手中这三卷书——《朔西地理志》记其山河之险与生机,《朔西人物志》录其英魂之名与风骨,《朔西诗集》传其壮烈之魂与不屈。”
“王爷在前流血流魂,我便在后执笔铸魂。这,才是我崔明月该做的事。”
这是崔明月式的回应。
她没有流泪,没有呐喊,只是用最冷静的方式,将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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