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初破,金色的光晕刚刚漫过天斗关巍峨的城垛,朔西王府那绵延的车队便如一条沉默的长龙,缓缓停驻。
夏日并未带来预想中的燥热,反而有一丝料峭的晨风,自远处的荒原吹来,拂过每个人的脸颊,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。
李恪没有急着入关,而是命人在关口外一处背山面水的灵秀之地,停下了脚步。
那里,一座座新坟如沉默的方阵,一排排、一列列地向着远方延伸,泥土尚带着湿润的腥气。
每一座坟前,都插着一杆素白的永恒幡。
晨风拂过,数百杆永恒幡猎猎作响,宛如无数英魂在低声呜咽。半空中,漫天抛洒的纸钱如一场凄厉的大雪,纷纷扬扬地落在坟茔上,落在生者的肩头,将这片天地渲染得悲壮到了极致。
这一战,朔西王府付出了惨痛到令人窒息的代价。
从长安一路带来的老兵,十去七八,几乎折损殆尽!那些曾与李恪在长安暗流中搏杀、在甘州血战中并肩的老兄弟,大半都永远留在了这条西行路上。
而新招募的朔西新兵,亦折损了三四成。
十五名青年,十五名少年,皆是将大好年华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的英魂。
新坟之前,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放眼望去,全军上下,皆是缟素。
残存的老兵们,甲胄之外皆披麻戴孝,头上裹着刺目的白布,宛如一片沉默的雪山。
一百隐儒少年,白衣胜雪,发间系着白绫,手握剑柄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幸存的少年新兵与青年新兵,他们曾是那些坟茔中人的同袍,此刻,他们同样身着素服,头裹白布,眼中布满了血丝,悲痛化作了无声的誓言。
战死者的家人们跪在坟前,压抑的哭泣声此起彼伏,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敲打着每个人的心。那温柔的晨风穿过坟茔,卷起漫天纸钱,似是在为这些早逝的生命哀悼。
在这片白色的海洋中,唯有李恪一人,身着素色长衫,未着缟素,未裹白布。
他带着孔回、董元良、程烈、尉迟峰、高廷、老张头等心腹,静静地伫立在坟前。
在他身后,是肃立无声的朔西全军。
再往后,是崔明月那辆安静的马车,以及朔西王府的一众新人。
即便是崔明月,在走下马车时,也亲手为自己系上了一方素白的丝帕,覆于发间。她并非矫情,而是以顶级才女的通透,向这些为国捐躯的英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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