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的站姿和普通人不一样——重心偏低,双手自然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并拢。那是练家子的站姿。
张振宇安排的。
正院搭了一座巨大的彩棚,棚顶用红绸和明黄色的锦缎拼接而成,在阳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。棚下摆了近百张桌案,案上铺着锦缎,搁着银器和瓷器,每张桌案旁边站着一名侍女,手里捧着酒壶。宾客已经来了大半,三三两两地坐着说话,声音嗡嗡的,在彩棚下回荡。
唐靖超的目光扫过人群。
崔家的人来了,崔寓坐在第二排,正面无表情地喝茶。李家的、钱家的、孙家的都来了人。朝中的官员更多,三品以上的紫袍、四品五品的绯袍、六品以下的青袍,像一块被打翻了的调色盘。女眷们在另一侧,衣着华丽,珠翠满头,说话的声音比男宾那边高出半个调门,笑声尖锐而明亮。
陈梓铭已经在了。他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案边,面前放着一盏茶,没有喝,目光在人群中缓慢地移动着,像一只在寻找猎物的鹰。他今天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袍子,腰间系着墨绿色的绦带,头发用白玉簪束着,看起来像一个来赴宴的世家少年。但他那双细长的眼睛出卖了他——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属于任何少年。
柯尚钰在陈梓铭旁边,穿着深灰色的锦袍,腰后别着两柄短刀,刀柄上的蓝色绳结在阳光下格外显眼。他正歪着头和一个不认识的人说话,嘴角挂着那丝标志性的、似笑非笑的弧度,气泡音低沉而慵懒,像一个在酒会上和人调情的浪荡子。但他的右手始终垂在身侧,距离刀柄不到三寸。
尹广湖不在正院。唐靖超抬头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——后院有一座二层的小楼,楼上的窗户开着,看不见里面的人,但他知道尹广湖在那里。那位置可以覆盖整个正院,包括大门、侧门和甬道。两柄小李飞刀,在尹广湖手里,四十步内百发百中。
胡瑶瑶没有和唐靖超一起进来。她是和羽林军一起到的,以胡崇献之女的身份赴宴,坐在女眷席的第一排。唐靖超的目光穿过人群,找到她的时候,她正端端正正地坐着,手里端着一盏茶,茶盖在盏沿上轻轻刮着,刮了两下又停了,像是在掩盖手的颤抖。她穿着鹅黄色的襦裙,头发梳成高髻,插着一支金步摇,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刚刚盛开的、还带着露水的花。但她的眼睛不像是来赴宴的——那双很大的眼睛在人群中快速移动着,从左到右,从右到左,像两台精密的扫描仪。
唐靖超的目光和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撞了一下。她微微点了一下头,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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