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生不如死。你怕你的上线,比怕死更怕。”
那人的嘴唇开始发抖。不是因为冷——东厢生了炭火,暖得像夏天。是因为唐靖超说中了,每一句都说中了。
“现在你在我手里。你的上线不知道你是死是活,他也不会来找你,因为你对他来说已经是一颗废掉的棋子。你回不去了。”唐靖超的声音轻了下去,轻到像在自言自语,“你只有一条路——告诉我,你知道的,所有的。”
那人的眼泪流了下来。不是嚎啕大哭,是无声的,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,沿着脸颊往下淌,淌进耳朵里,淌进脖子里,淌进衣领里。他的嘴唇哆嗦了很久,终于发出了声音,沙哑的,虚弱的,像一台用了太多年、零件都松了的老旧机器在最后运转。
“我叫张简。河北道相州人。去年冬天,有人找到我,给了我一百两黄金,让我在长安城待命。我不知道他是谁,他每次来见我都不说话,只写字条。字条上的字是刻印的,不是手写的,看不出笔迹。”
“这次的任务呢?”
“字条上说——唐府,抓活的。”张简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唐府的人,能抓就抓,抓不到就杀。不要留活口。”
陈梓铭在隔壁的房间里听到“抓活的”这三个字时,手指猛地攥紧了被单。
不是灭门,是抓活的。刺客的目标不是杀死唐府的人,是活捉。活捉比杀死难得多,风险大得多,需要更多的人手、更精确的情报、更周密的计划。他们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,说明唐府的人对他们来说不是障碍,是目标。活捉回去之后呢?审问?拷打?还是别的什么?
唐靖超站起来,走到门口,推开门。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,天还没有完全亮,东边的天际线泛着鱼肚白。院子里一片狼藉——青砖地面上的血迹被雨水冲淡了,变成了一层薄薄的、粉红色的水膜,覆盖在砖缝之间,像一面被打碎了又拼起来的、不太平整的、不太干净的镜子。
他站了一会儿,然后去了隔壁。
陈梓铭躺在榻上,脸色还是很差,嘴唇干裂,眼睛下面的青黑色比昨晚更深了。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,看着房梁,房梁上的灰尘在晨光中像无数细小的、悬浮的、不会落地的金色颗粒。
“超叔。”他没有转头,声音虚弱,但意识很清楚。
“你听到了?”
“听到了。”
唐靖超在榻沿上坐下,陈梓铭的手从被单下面伸出来,抓住唐靖超的袖口。他的手指很细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整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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