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半,含混地说了一句:“念安这几天老干呕,李飞你给她看了没有?”李飞从药臼边抬起头,看了念安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捣药。
“看了。脉象有点怪,不像水土不服。我再看看。”
张振宇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他低下头,看着念安的手。念安的手很小,被他握在掌心里,像一只温顺的、羽毛还没长全的雏鸟。他不知道李飞说的“脉象有点怪”是什么意思。念安不知道。但两个人都没有再问。
唐靖超把碗里的粥喝完,把碗放在石板上。他看着火塘里的火,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着。他忽然想起了什么,从袖中摸出一个布包,递给胡瑶瑶。布包不大,沉甸甸的,用粗布缝的,封口用麻绳扎着。
“什么东西?”胡瑶瑶接过去,解开麻绳,打开布包。里面是一把盐,雪白的,细细的,在火光中闪着碎银一样的光。不是灵武送来的那种粗盐,是精制的盐,颗粒均匀,没有杂质,是长安城里才有的好盐。
“郭子仪给的。他说给寨子里的人补补身子。”唐靖超说。
胡瑶瑶捧着那把盐,盐在她的掌心里像一捧雪,凉凉的,白白的。她低下头,鼻尖凑近盐粒,闻了闻。盐没有味道,但她闻到了长安的气息,从一千二百年前那座已经陷落的城市里,穿过战火和硝烟,被人带在马上,骑了好几天的路,送到这座没有名字的山上,送到她掌心里。
她抬起头,看着唐靖超。
“你留着。给念安补身子。”
念安在旁边听到了,摇了摇头。“瑶瑶姐,我不需要——”
“你需要。”胡瑶瑶的声音不大,但很坚定。她走到念安面前,把那包盐塞进她手里,然后把她的手合上,让她握住那把盐,“你瘦了。脸色也不好。李飞说的,脉象怪。不管怪不怪,先把身体养好。盐能补气,你每天用温水冲一点喝。”
念安看着手里的盐包,盐从布包的缝隙里漏出来一点点,落在她手背上,细细的,白白的,像初春的第一场小雪。她的眼眶红了,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谢谢,但声音没出来。
“谢谢瑶瑶姐。”声音很小,但每一个人都听到了。
赵磊蹲在火塘边,把自己的粥碗放到一边,站起来走到杂物间,从里面翻出一只小陶罐,洗干净了,倒进水,放在灶上烧。水开了,他捏了一撮盐撒进去,用木勺搅了搅,盛了一碗盐水,端到念安面前。
“喝。我看着你喝。”
念安看着他那张被火光烤得红扑扑的圆脸,眼镜片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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