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数以万计的敌人而面不改色。
如果这个婴儿是一个原体,那她长大后也会变成那样。一个身高两米五的、半人半神的、为战争而生的生物。
一个武器。
陈望的脑子里闪过第二个念头:我应该杀了她。不是因为邪恶,是因为恐惧。他不知道这个婴儿会成为什么,不知道她会带来什么。也许她会成为帝皇的战争工具,在银河系里屠杀无数生灵。也许她会成为混沌的傀儡,把整个苍梧星献祭给亚空间的邪神。也许她什么都不会成为,只是一个长不大的怪物,在这颗星球上孤独地活着,直到被帝国发现、回收、变成一个编号。
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匕首。那把旧匕首的刀鞘已经被磨得发白,刀刃上全是缺口,但捅一个婴儿,够了。不需要锋利,只需要力气。
但他的左手没有动。
左手还撑在膝盖上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但它在发抖。
他低头看着婴儿。婴儿也在看着他。那双深棕色、瞳孔深处带着淡金色光晕的眼睛,安静地倒映着他布满皱纹、胡子拉碴、脏得不能再脏的脸。婴儿没有害怕,没有哭,甚至没有眨眼。她只是看着他,像是在问:“你是谁?”
陈望的右手停在了匕首的刀柄上。
他想起了自己穿越前的最后一节课。那天他讲的是巴黎公社。七十二天。七十二天的理想、热血、牺牲,然后在拉雪兹神甫公墓的墙下被枪杀。他问他的学生:“你们觉得巴黎公社为什么失败了?”
学生们说:“因为没有统一的领导。”“因为没有得到农民的支持。”“因为敌人太强了。”
他说:“都对。但最根本的原因是——他们以为革命就是换一批人坐庄。他们不知道,革命不是为了换主人。革命是为了让所有人都不再需要主人。”
学生们的眼神很复杂。有人若有所思,有人不耐烦地看手机,有人趴在桌上睡觉。他也没指望他们真能听懂。他自己也是到了三十多岁才真正理解了那句话的意思。
他现在理解了更多。
这个婴儿不只是一个武器。她是一个生命。一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、连眼睛都还没有完全适应的、连名字都没有的生命。她没有选择过被创造出来,没有选择过降落在苍梧星上,没有选择过成为一个基因原体。她的命运从一开始就被帝皇决定了,被混沌决定了,被这个该死的宇宙决定了。
但不是被他决定的。
他还有选择。
他可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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