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?”沈安澜歪着头看他。
“化妆。不,伪装。不能让城邦里的人认出我是谁。”
“你是谁?”
“我谁也不是。但如果他们知道我住在竹海里,就会来找我的麻烦。”
沈安澜从灰堆里也抓了一把,二话不说往自己脸上抹。她的动作很果断,没有犹豫,没有嫌弃,像是在执行一道再正常不过的命令。
陈望看着那张精致的小脸被草木灰糊得乌漆嘛黑,心里揪了一下,但没有阻止她。
“走吧。”他站起来,把顶门的木棍移开,拉开那扇歪歪扭扭的木门。
晨光涌进来,灰蒙蒙的,像隔着一层纱。竹海在门外静静地站着,千万根竹子在微光中泛着淡淡的青色,像一片凝固的波浪。沈安澜走出门,站在门槛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她的呼吸很慢,很均匀,像是在品尝空气的味道——竹叶的清苦、腐殖土的潮湿、远处隐约传来的柴火烟气。
“外面不一样。”她说。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空气里有人的味道。”
陈望没有接话。他锁上门——不,这破门没有锁,他只是把木棍重新顶在门板上——然后把钥匙揣进怀里。钥匙也没有,他只是做了一个假装揣钥匙的动作,沈安澜看了他一眼,没有拆穿。
他们沿着竹海边缘的小路向北走。苍梧星上没有什么像样的道路,所谓的小路,不过是陈望四十多年来用双脚踩出来的一条痕迹——草比别处矮一些,土比别处硬一些,偶尔能看见几块被踩碎的贝壳或石子。沈安澜走在陈望身后,踩着他的脚印,一步不差。她的步伐很稳,不像三岁的孩子,更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。
“你在学我走路。”陈望说,没有回头。
“我在踩你的脚印。这样不会踩到石头。”
“你听得出来我踩到石头了?”
“你每次踩到石头,右肩会往下沉一下。”
陈望终于回过头看了她一眼。沈安澜抬着头,那双被草木灰糊得乌黑的眼睛在晨光中亮得像两颗刚擦干净的弹珠,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右肩。
“你观察力很敏锐。”
“不是敏锐。是习惯。”沈安澜低下头,看着陈望的脚印。“你教我识字的时候说过,一个字有很多笔画,每一笔都不能错。错了一笔,就不是那个字了。走路也一样。每一步都不能错。”
陈望转回头,继续走。他的右肩在行走中微微上下起伏,但这一次,不是因为踩到了石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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