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倍的眼球。那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浮肿。
“他们在玩。”陈望说。
“不是在玩。”沈安澜蹲下来,看着那些孩子。“他们在等。等有人给他们吃的。”
一个年龄大些的女孩——大概六七岁——抬起头,看到了沈安澜。她的目光在沈安澜脸上停留了几秒钟,然后移开了。不是不屑,不是害怕,是“你不是给我东西的人,不看也罢”。
沈安澜站起来,拉了拉陈望的衣角。
“给我钱。”
陈望从怀里摸出几枚铜币——苍梧星上通用货币,一面印着领主的头像,另一面印着城邦的徽章。他把铜币放在沈安澜手心里,铜币很小,沈安澜的手也很小,正好握得下。
沈安澜走到那几个孩子面前,蹲下来,把手伸出去。
“去买吃的。”
孩子们看着她的手,看着她手心里的铜币,然后看着她的脸。那个六七岁的女孩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接过铜币,像是怕烫。
“你是谁?”女孩问。
沈安澜站起来,低头看着那个女孩。
“一个路过的人。”
她转身,走回陈望身边。
“走吧。”
陈望看着她那双被草木灰糊得乌黑的、但依然亮得吓人的眼睛,忽然觉得,这个孩子比他更懂什么叫“人”。
他们离开了城邦。
回竹海的路上,沈安澜一直走在陈望前面,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。她不说话,不看路边的野花,不踢地上的石子,只是走。像有人在前面拉着一根看不见的线,她在追那根线。
陈望跟在后面,看着她那件拖地的、卷了袖子的、改得歪歪扭扭的外套在风中飘来荡去,看着她那双小小的脚踩在碎石路上,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。
“安澜。”
她没停。
“沈安澜。”
她停了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陈望走到她面前,蹲下来,看着她的脸。
沈安澜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脚。她的鞋是陈望用破布和竹皮编的,鞋底磨得只剩薄薄一层,能看到她脚趾的形状。
“那些人。”她说。
“哪些人?”
“塔里的人。旗下面的人。剑上面的人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陈望。
“他们为什么不站起来?”
陈望知道她说的不是物理意义上的“站”,是另一种“站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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