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被她这句话噎得差点呛着。他咳了两声,吸了吸鼻子,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。
“行了。不讲了。睡觉。”
“还没讲完。”
“讲完了。今天就到这里。”
“你明天还讲吗?”
陈望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明天还想听吗?”
“想。”
“为什么?这些事让你不舒服。”
“不舒服也要听。”沈安澜的手指从他脸上移开,在黑暗中收回去。“不舒服的事情,不会因为我不听就不存在。墙角的女孩不会因为我不看她就吃饱饭。塔上的人不会因为我不抬头看他就从塔上掉下来。不看不听不想,不是解决办法。是假装问题不存在。”
陈望在黑暗中听到了她的声音,那声音不大,每一个字却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他心上。他忽然觉得,不是他在教她,是她在教他。他教了她三年,她用了三年学会了他花了半辈子才想明白的道理。不,不是学会。是想通了。她不是在重复他的话,她是在用自己的脑子想通了这些东西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。“假装问题不存在,问题还是会在那里。墙角的女孩还是饿。塔上的人还是坐在那里。你假装看不见,假装听不见,假装不知道,它还是会继续。直到有一天,那个女孩饿死了,那个塔上的人换了一个更胖的人坐上去,你就更难看见了。”
沈安澜没有说话。但陈望知道她在听。
“你明天想听什么?”他问。
“刚才那个词。”
“哪个?”
“阶级。你没有讲完。”
“好。明天讲阶级。”
沈安澜终于站起来,摸黑走回干草堆边,躺下去,把外套盖在身上。她的动作很轻,很慢,像怕惊动黑暗中的什么东西。
“陈叔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很远很远的地方,后来怎么样了?”
陈望沉默了很久,久到沈安澜以为他已经睡着了。
“后来啊……”他的声音像风穿过竹叶,沙沙的,细细的,若有若无。“后来他们成功了。他们打倒了那些骑在人民头上的人。他们把土地分给了农民。他们把工厂收归了工人。他们说,从今天起,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皇帝,再也没有贵族,再也没有人可以把另一个人当成自己的财产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有人背叛了。”
沈安澜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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