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几名将领接连出列,你一言我一语,争相诉说自己的功劳。有人说自己截断了叛军退路,有人说自己策反了城内守军,尽数将破城之功揽在自己身上。
偌大的帅帐里,人声鼎沸,却无一人提及深夜烧粮、奠定胜局的三十死士,更无人提及李弘毅。
他们心里都清楚,一个徐州本地的底层校尉,无背景、无派系、无根无凭,功劳抢了也就抢了,他根本无从辩驳。不少人甚至偷偷用眼角余光瞟着李弘毅,等着看他气急败坏、失态闹场,好顺势踩他一手,立自己的威风。
可李弘毅始终垂手立在角落,神色平淡,不争、不辩、不怨,仿佛这场论功行赏与他毫无关系。
他太懂乱世军营的生存规则。锋芒太露即是祸端,过早抢功只会成为众矢之的。苟道立身,先藏势,再取利,不争一时之长短,只谋长远之根基。
张义潮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最终落在那个沉静如水的身影上。
帐内嘈杂的争功声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,渐渐停歇。
“诸将破城有功,各赏钱五十贯,升一级。”张义潮先安抚了众人,随即话锋一转,字字清晰,掷地有声,“但此战首功,不在登城诸将。”
满帐将领神色一僵,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“若无深夜焚粮、乱其军心,贼兵粮草充足、死守坚城,我军至少多折三千将士,拖延半月不止。届时黄巢乱起,朝廷无暇顾及,淮泗局势不堪设想。”张义潮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看向李弘毅,“李弘毅,夜袭破局,居功至伟。”
帐中瞬间死寂,落针可闻。无数嫉妒、忌惮、诧异的目光,如同尖刀一般,死死钉在李弘毅身上。谁也没想到,大帅竟会如此不给一众老将面子,公然护持一个无名小校。
“我已向朝廷表奏,擢升你为昭义辖下磁州别将,统兵千人,即刻赴任。”
此言一出,帐内哗然。
从底层校尉,一跃至掌管千人兵马的别将,跨级擢升,破格至极!这是多少老将熬了十几年都未必能得到的职位。众人眼底的轻视彻底变成了刻骨的忌惮,看向李弘毅的眼神里,多了几分杀意。
李弘毅单膝跪地,脊背挺直,声线沉稳无波:“末将谢大帅提携。”
不争不抢,坦然受功,荣辱不形于色。
张义潮看着他这份远超年龄的沉稳隐忍,眼底闪过一丝赞许,心底愈发笃定——此人绝非池中之物,假以时日,必成大器。
散帐之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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