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悬在头顶的刀。
李弘毅心中了然,周扒皮这类扎根十几年的老兵痞,终究是埋下了祸根。可他面上神色未变,依旧据理力争:“兵卒强弱本就各有不同,抽调之时按名册编排,绝非刻意欺瞒。末将镇守磁州,整肃军纪、清剿贼寇、安抚百姓,本就是分内职责,何罪之有?”
双方言语交锋数个来回,崔勇见他软硬不吃,一时也不敢贸然下令强攻。此地终究是磁州地界,百姓早已心向这支秋毫无犯的新军,若是强行攻城,激起民变,反倒节外生枝,没法向节度使交代。
另一路主将郭淮催马上前,语气稍缓,做起了红脸:“李别将,你也是沙场出身的能人,何必执迷不悟?节度使并非存心为难,只是麾下诸将颇有微词,不得不前来核查。你且打开营门,让我等入内清点人马、巡查营区,事情查清楚,自然还你清白。”
一唱一和,威逼利诱。开门,则任由对方入营拿捏,精锐底细、布防布局尽数暴露,任人宰割;闭门,则坐实抗命罪名,大军即刻攻城,玉石俱焚。
进退皆是陷阱。
李弘毅指尖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,大脑飞速盘算。他能拖延一时,却拖不过长久围困。城外数千兵马虎视眈眈,营中粮草仅够十日支用,水源也依赖城外河流,一旦被切断,不出三日便会不战自溃。
就在他权衡利弊之际,城墙上忽然出现一队州府衙役,刘刺史身着绯色官服,缓步走到两军之间。
这位往日只懂坐享好处、索要孝敬的庸官,此刻面色复杂,眉头紧锁,夹在藩镇镇兵与新军之间,成了最微妙的变数。
李弘毅心头一紧,暗道不好。
此前他与刘刺史定下盟约,新军需听州府调遣、每月供奉五百贯钱粮。如今节度使大兵压境,刘刺史手握地方治理权,若是倒向潞州,打开城门放镇兵入城,自己便再无半分胜算。
刘刺史先是对着崔勇、郭淮二人拱手见礼,姿态放得很低,随后转头望向营楼上的李弘毅,叹了口气。
崔勇见状,当即开口施压:“刘刺史,此人违抗上峰、私蓄兵力,乃是昭义叛逆。你身为磁州父母官,理当协同我等拿下逆贼,肃清地方!若是包庇,便是同罪!”
这番话,直接将刘刺史绑上了节度使的战船。若是他偏袒李弘毅,日后必然会被一同治罪,丢官罢职都是轻的。
李弘毅静静看着下方,没有主动喊话催促。他清楚,利益交换而来的盟友,本就脆弱不堪,不能强求对方舍命相助。此刻多说一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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