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户联保的新章程推行下去,西乡的乱象倒是平了,可后遗症也跟着慢慢冒了出来。
官仓兜底的口子一开,周边几乡的农户便都存了侥幸心思。有几户懒汉索性装病怠耕,天天躺在家里等着官仓补粮;还有人偷偷把田亩报少了两成,想着能少交就少交,反正亏空有官府兜着。里正管不住,报到乡公所,乡公所也压不住,最后案卷层层递上来,落到了陈墨手里。
这天一早,陈墨抱着厚厚的田亩账册,急匆匆进了刺史府。李弘毅刚练完刀,正擦着汗,见他脸色不对,便引着人去了外书房。
“使君,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。”陈墨把账册摊在案上,指尖点着西乡的垦田数字,“这是各乡刚报上来的数,比我们实际丈量的少了近两成。人人都盯着官仓兜底,都想着少出力、多拿粮,谁还肯好好种田?再这么松下去,明年屯田非得出乱子不可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还有件事,西乡里正捎了口信,说今年入冬比往年早了快十天,夜里已经下过两回薄霜。山脚下背阴处的麦苗都打蔫了,怕是扛不住深冬的冻,来年夏粮减产是铁定的,就看减多减少。”
李弘毅俯下身,翻着账册上密密麻麻的数字,指尖在“逃亡户补粮”那一行停了许久。
张淑娴当初改章程,是救急,也是心软。眼看农户要逃,要出民变,松一松手,稳住了人心。可救急的法子当不了长久的规矩——军户有军饷、有军纪管束,宽严都有度;农户都是平头百姓,没了约束,宽了便生懒,严了便生怨,分寸最难拿捏。至于霜灾,更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,冬小麦是来年全州的主粮,真冻坏三成,全州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。
“让苏屿去办。”他合上册子,语气平静,“每乡抽三户实地清丈,按实有田亩定税。装病怠耕的,先停了官仓补给,为首闹得最凶的两户,罚去矿场做苦役三个月。首恶办了,剩下的人自然就老实了。麦苗的事,让各乡三日内统计好受损亩数,报上来,再想办法补种些耐寒的豆子,补一点是一点。”
“是。”陈墨应声,又犹豫着开口,“那……夫人那边,要不要知会一声?章程毕竟是夫人改的,如今我们再收紧,怕外头人说闲话,说夫人的话不算数。”
“不用。”李弘毅淡淡道,“她管内宅抚恤、百姓人情,田亩政令是州府的事。她补的是人心,我们立的是规矩,不冲突。外头要说闲话,就让他们说,规矩是州府定的,责任也由州府担。”
他没打算让她来背这个锅。女子掌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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