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反诉
赵刚起诉离婚的消息传开后,盛眠反而安静了。
不是认命的那种安静,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。她照常上班,照常下班,照常在收银台后面算账、理货、给顾客结账。但我不在她身边的时候,她开始做一件事——翻旧账。
不是翻我的,是翻赵刚的。
“程实。”那天晚上她在便利店递给我一瓶水,手指上贴了两个创可贴,“你能帮我查一个人吗?”
“谁?”
“钱胖子。城南麻将馆的老板。”
“查他干什么?”
“赵刚每个月的工资,一大半输在他那里。我怀疑那个麻将馆有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赌博。聚众赌博。金额够判刑的那种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这不像盛眠会说出来的话。她以前只会躲,不会攻。现在她开始找赵刚的软肋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他输了多少钱?”
“我翻了他以前的工资条。”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展开,“这是去年一年的。他每个月工资八千五,交到我手里不到三千。剩下的五万五,全输在了钱胖子的麻将馆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翻的?”
“你不在的时候。他喝醉了,我把他钱包里的工资条全拍了照。”
我看着那张照片,又看了看她。她眼神很定,没有犹豫。
“盛眠,你变了。”
“你不是说我变好了吗?”
“是变狠了。”
“对他,必须狠。”
第二天,我去了城南麻将馆。不是去打牌,是去看。孙叔的破面包车停在对面巷口,我坐在车里,盯着那扇玻璃门。从下午三点盯到晚上十一点,进进出出几十号人,有穿工装的,有穿夹克的,还有两个穿警服的。
穿警服的人进去之后没从正门出来。
我给方书记打了个电话。
“方书记,城南钱胖子的麻将馆,有警察进去打牌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确定是去打牌,不是去办案?”
“没穿制服。便衣,但从行为举止看,是警察。进门跟钱胖子拍肩膀,称兄道弟。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塑料袋,装着东西。”
“别拍了,删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那种人你惹不起。你拍到了,他也认识你。赵刚的事还没解决,别惹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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